“是你!”蒲芳草咬牙。 因为种女刚刚的声音,所以拉拽她的璇玑军都跟失了魂似的转过了身,她即将可以攀附住山壁的手指也再次滑落,整个人都向着下方坠去。 好在,慢慢缓过劲来的墨蓝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眼疾手快地刺向了山壁,将两人的跌落再次稳定了下来。 不过墨蓝早就是强弩之末,如今这种反应,在蒲芳草看来,更像是回光返照。 她急得不行,口中连连呼唤着墨蓝的名字,但墨蓝却始终低垂着头没有看她,她的眼睑微合,像是没有意识,但是她握着软剑的手指却是抓的死死的,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 而这一点,种女同样看的很清楚。 要说种女最厌恶蒲芳草,那第二厌恶的,便是墨蓝。 种女再次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甩出了手中的珠串。 “唔。”意识昏沉的墨蓝发出了一声闷哼,那长长的珠串落到了她的身上,自手臂,到头顶,再到脊背,除了握着长剑的手,没有一处落下。 她是故意的,故意折磨墨蓝。 蒲芳草瞬间看明白了种女的意思,眼中杀意弥漫。 “还敢这么看我?”种女冷笑,她回头看了眼被大峪军人和璇玑军包围的绛红几人,再次悠哉游哉的回头,“真是个硬骨头,那我,就陪你再多玩一会。” 一言罢,种女手中的珠串再次砸下。 蒲芳草揽着墨蓝腰间的手用力,然后将身子上移,试图把墨蓝藏进怀里。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蒲芳草咬紧了牙关。 “哟,还主仆情深。”种女又是讥讽了一声,“真是感人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种女的动作却是越发加重。 一下,两下,那声音虽小,可却实实在在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更别说,还有种女的在线解说。 绛红的眼睛都红了,她看着眼前拦着她的自己人,猛地甩出了手中的长鞭,可就在长鞭即将触及的时候,一把大刀出现,挡在了众人之前。 “找死!”绛红大怒,手腕再次翻转。 眼看着就要和那大刀打上一架,绛红的身侧,传来了一道呵斥之声:“绛红!” 是蒲西西。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蒲东,又看了一眼快没了理智的绛红,最后看了一眼周遭无辜的将士,伸手拉住了绛红的手臂。 “小姐不会希望你伤害他们的。”蒲西西只说了一句,声音也很轻柔。 但却比任何话都管用。 绛红闭了闭眼睛,咬牙:“那该怎么办?在这里干瞪眼,看种女如何欺辱小姐么?” 一边说着,绛红一边抬起一脚,踹向了要抱住她脚脖子的人,然后再次怒气冲天道:“这些人,是疯了么?跟见了骨头的狗一样!” 她是杀手,本就冷情,所以对什么大峪军人、璇玑军没有任何怜悯,更别说,她眼下看他们很不顺眼,语气自然也没有多好。 但就是这一句,让蒲西西愣了一下。 “你刚刚说什么?”她扭头问绛红。 可绛红哪里还记得自己随意的一句话,“什么?” “狗看到,骨头......”蒲西西喃喃开口,然后又看了一眼四周,下一刻,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等绛红回头,蒲西西已经将外袍脱掉了。 绛红瞪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蒲西西没有理她,而是将外袍抛得远远的之后,朝着正前方的人群走了过去。 明明上一刻这些人还恨不得长蒲西西身上,可眼下,他们却对她视若无睹,哪怕蒲西西贴着他们的身边过,也没有一只手伸出来,她穿过了无数个人,最终消失在了人海里。 她赌对了。 蒲西西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绛红,然后飞速朝着蒲芳草的位置奔去。 绛红整个人都楞住了。 突然,又是两只手朝着她伸了过去,绛红一巴掌甩了过去:“我知道了!” 而就在绛红领悟了秘诀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另一边,蒲西西已经穿过了人潮。 她不动声色地绕道了种女的视野盲区,然后缓缓提剑。 可惜,她忘记了,种女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长剑出鞘,对上的却不是种女的后心口,而是药人的拳头。 “叮”的一声,蒲西西再次被击飞了数步,她迅速飞身站稳,可种女也已经扭过了头。 种女看着蒲西西的装扮,轻笑:“看来,也不全是傻子~” 她的秘密,在于蛊毒。 毕竟她除了蛊毒便不会别的东西了,而要操纵这么一大堆人,所需要的蛊毒自然不少,但最重要的是,她会布引子,蛊毒这东西,多少带点蛊虫的邪性,有不少都是互相吸引的。 就比如她今天用的。 种女捻了捻指尖,心中惋惜。可惜这一颗震爆弹震起的黄沙还是太少,居然连层外衫都没穿破。 “杀了她。”种女无情的开口。 下一刻,药人便再次冲了上去,而种女也缓缓低下了头。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蒲芳草,语气施舍,“你也可以解脱了。” 蒲芳草的身子动了动,然后抬起了头。 和打墨蓝的时候不一样,许是知道墨蓝才是支撑两人不调下去的关键,所以种女在打蒲芳草的时候,招招狠辣,不过短短的时间,便将蒲芳草打的满身伤痕。 黑色的衣衫出现了多出的破碎,可露出来的,却不是白嫩细致的皮肤,而是快要比拟衣服的黑紫。 其中,还有肉眼看不清的鲜红。 这般惨烈,蒲芳草却始终没有吭一声。 “你真可笑。”蒲芳草轻声开口,而随着声音传出,她的嘴角也印出一丝鲜血。 种女本要再次出手,闻言,却是顿了一下:“可笑?” 她仰天大笑:“难道,我还能比你可笑么?” “当然。”蒲芳草的唇角勾了勾,“不然,你看看你的脚下,踩着什么?” “什么?”下意识的,种女的头再次低了几分。 她的视线看向了足尖,那里,躺着一根绳索。 正是璇玑军救蒲芳草的那根。 种女嗤笑一声,道:“蒲芳草,你不会以为这一根小小的绳子就能将我,额——” 她的话才至一半,突然终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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