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舅舅一愣,随即听话出门,他很快就掀门帘进来了,“好像那一片真着火了,闻着烟味特大。” 他们这个胡同地势略高,登高望远,看的比其他地方都要远一些。 “真着火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需不需要咱去救火?” 天干物燥,大家又都在放烟花炮竹,这个东西好看是好看,不过乱崩火星子,随便崩到根干草上,就可能引发一场火灾。 “能看着,但那个地方离咱们挺远的,要是他们救援得力,等咱们跑到,人家已经救完了。”四舅舅说道。 “那就等等吧,真有需要,丁主任会通知的。” 大年三十,最忙的还是居委会和治安巡逻队,别人都能在家吃饺子看电视,团团圆圆,他们得巡逻,处置突发情况。 本来轻松愉快的气氛,因为这场意外的火情而变得紧张起来。 猫蛋狗蛋儿还想放呲花,都被四舅舅给制止了,“明天再放。” 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其实,四舅舅想说的是东南边已经烧起来了,要是这边再被猫蛋狗蛋点着,那可就完蛋了。 姥姥及时的端出一盘蜜饯柿饼,“明天再放,先过来吃果子。” 猫蛋狗蛋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淑梅跟元妮坐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学习上的问题,她两年没摸书本子了,成天下地干活,心里有些没谱。 “不急,这两天都是拜年的,实在太乱,等闲一闲,先拿猫蛋狗蛋的书看看,做两道题,找到感觉再说。” 好在东南方的火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但空气里还是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跨年的钟声就要敲响,有人又开始放炮,更猛烈的噼啪声响了起来。 姥姥跟大舅母端着一大盆饺子进屋,“吃饺子啦……” 吃完了饺子,四舅母跟大家打声招呼,带着爹娘先回屋休息了,守岁是孩子们的事儿,他们这些大人就不跟着掺和了。 猫蛋狗蛋之前说要守岁,结果他俩睡着的最快。 小雯小雨在睡着之前,被元妮儿支回屋去了,初一还要拜年走动,不睡可不行。 这一觉睡得黑沉无比,然后所有人又被鞭炮声吵醒。 元妮无奈,这才凌晨四点,就有人开始放炮了? 反正新年就是休息不好,迷迷糊糊睡到六点多,起来吃了饭,巷子里就已经热闹起来。 丁小兵这个孩子王又出现了,他领着一群小孩走街串巷拜年,孩子们嘴甜,大爷大娘叫的欢,新年好说的不停点。 收到祝福的人家都给孩子们派了压岁钱,像街坊邻居,一般都给个几分钱,象征性的意思一下就行了。 元妮家也有人来,姥姥早问过行情,随大流给孩子们派了压岁钱,还给发了奶糖。 十点多钟的时候,顾超来了,他手里拎着个大网兜子,里边装着罐头麦乳精瓶装酒,什么都是双份的,一进门就给小孩们发红包。 猫蛋狗蛋拆开红包,发现里面竟然有五块钱,两个孩子都震惊了,第一反应就是先把钱藏起来。 一家人都过来陪着顾超说话,姥姥还煮了一大盘饺子,拌了几个小菜,让他喝几杯。 新年什么都是喜庆的,这一喝就喝到了中午。 大舅舅和四舅舅还没有喝过瘾,姥爷还有四舅母爹已经微醺,姥姥趁机劝道,“差不多就行了,让妮儿也去小顾家走动一下。” 元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拜年礼品,跟顾超一起出了门。 虽然喝了酒,但顾超的脸一点都没红,依然是冷俊白皮。 倒是元妮有点担心,“喝那么多酒?你行吗?要不然我骑车带你吧?” 顾超看元妮一眼,突然笑了,“不用,还是我带你吧。来,上车。” 酒驾不能开车,但酒后可以骑自行车。 现在顾家小叔跟顾老爷子一起住,元妮和顾超到家的时候,家里拜年的人还没走,顾家小叔在楼下陪着说话。 看到元妮儿,小叔直接就让他们上楼,“老爷子在楼上躺着呢,你们上去就行。” 这就是对自家亲戚的待遇了。 来拜年的人很羡慕,顾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已经不怎么见外人了。 到了二楼,却看到顾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正在报纸上写毛笔字。 跟外人谣传不同,顾老爷子的身体还行,只是不耐烦迎来送往,不想跟人客套了。 倒是老太太真不见外客。 见到元妮,顾老爷子立刻露出笑容,“快坐。” 保姆送上来水果茶水之后,又关门退了出去,顾老爷子从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直接塞到的元妮手里,“你可是好久都没有来了。” 毕竟之前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搁正常人都很难放下芥蒂,就连这次拜年,元妮儿都没有带大花过来。 听顾老爷子这么说,元妮就笑笑,“之前去了趟香江,落下不少课程,假期都在补课。” 顾老爷子点头,又问起那边的情况。 元妮想了想,捡自己知道的说了,经济繁华,物资充足,居民的精神面貌也很不错。 老爷子面色凝重,“咱们是要加快速度赶上去了。” 比学赶帮超,是这个阶段的口号。 元妮笑着没有说话,接下来该怎么办,高层人物肯定早有筹谋,轮不到她一个小老百姓发言。 聊了一会儿,元妮就要告辞,老爷子也没有留,只是又拿出一个红包,“这是给大花的。” 到了楼下,顾小叔夫妻还要留饭,元妮儿委婉的谢绝了,天寒地冻,还是早点回家为妙。 关系弄僵了,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元妮和顾超还谈着,只能当寻常亲戚走动,礼尚往来即可。 如果不是顾老爷子明事理,元妮根本不可能登门拜年。 至于顾父顾母,顾超没有提,顾老爷子都把这俩极品给赶出家了,她就更不可能上杆子去拜年了。 等两人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今天,陈家堂屋亮亮堂堂,屋里坐着一群人,都是元妮没有想到的客人。 之前在新年博览会上打过交道的金毛老外,一本正经坐在硬木椅上,笑着冲她挥手,“哈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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