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君轻蔑的笑笑,“你养了个好闺女,陈桂英是个孝顺儿媳妇,她给我妈捐了一个肾脏,手术很成功。”m.biqubao.com “啥?”姥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不敢相信,自己捧在手心养大的闺女,不舍得打,不舍得骂,更不舍得让她多干活,竟然这么傻? 元妮娘虚弱的笑笑,“娘,是真的,我婆婆能活下去了。” 她坐在轮椅上,压根看不到刘老师跟白丽君,这两人在她说到婆婆两字时,不约而同露出轻蔑的表情。 姥姥看到了,更加难过和伤心,瞧瞧,这傻闺女,家里人为她操碎了心,想尽办法拉她回头,她却跟个傻子一样,轻易把肾脏给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看到姥姥哭了,元妮娘十分不解,“娘,你哭啥?我婆婆有救了,这是好事啊,你们应该高兴。” “高兴个屁,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姥姥气愤,想给元妮娘一个耳刮子,手都伸出去了,又停下,她还是舍不得打元妮娘。 “我怎么就不孝了?孝顺公婆,这才是我们女人的本分。”元妮娘都坐轮椅了,还不忘顶嘴。 家里人听着动静,都跑出来看情况。 得知元妮娘给婆婆噶了一个腰子之后,大家伙目瞪口呆。 好家伙,她是真嘎呀? 震惊之余,又有些庆幸,元妮娘这次没有祸害别人,而是直接冲着自己下手了。 元妮扶住姥姥,目光冰冷,“你愿意捐肾就捐,干什么要惹姥姥生气?” 四舅舅也反应过来,“三姐,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那我们知道了,你们赶紧走,一大清早看见你们,挺晦气的。” 四舅舅相貌忠厚,他说这番话,当真是出自内心,自从跟着老爹开始摆摊修自行车,他就有点迷信了。 一大早看见刘家姐弟,四舅舅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白丽君被气着了,“你才晦气呢,陈桂英自己说的,她刚做完手术,身子虚,想回娘家修养,我这才把人给你们送过来,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们打交道啊?” “啥?”这回陈家人集体震惊了。 这,把腰子噶下来给婆婆,还舍不得让婆家人照顾,非得跑到娘家来折腾,元妮娘可真是全心全意为刘老师着想。 姥姥原本都要给气晕了,闻言又跳了起来,“你们嘎了桂英的腰子,就应该好好照顾桂英,把她撇到娘家算什么?你们过河拆桥啊?” “娘,你别这么说,大姑姐听了会伤心的,是我想到家里来,好些日子没看你们,我想你们了。”这几句话,元妮娘说的是情真意切。 大家却丝毫没被感动,嘎掉一个腰子,成废人就开始想家了? 那之前身强力壮的时候,为什么不想家? 元妮冷笑,“你现在想回娘家?看你这幅样子,连路都走不了吧?你来了娘家,谁照顾你?谁给你洗衣服做饭?谁给你熬汤煮药?谁扶你上厕所?” 元妮娘两眼都包着泪,“妮儿,你嫌弃娘了?你小的时候,我还给你洗过尿布。招娣,盼娣,你们不会跟你姐一样没良心吧?” 小雯微微皱眉,“我早就改名了,我叫小雯,你特意提这些事,是想让我跟小雨照顾你么?” 小雯问得坦然。 元妮娘没想到闺女会这样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就算是姥姥嫌弃她,妯娌兄弟嫌弃她,可招娣盼娣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们欠她的。 元妮表情更加冷了,“小雯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呀?要是不指望小雯小雨照顾,我就要关门了。” 刘老师忍不住插嘴,“你这孩子,咋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这是你娘,她刚做完大手术,你们就不怕她冻着?她既然回娘家,自然是希望你们照顾她,行了,别说这些个用不着的话了,赶紧把你娘推进屋里去,再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 刘老师这番话,一下子就说到了元妮娘的心坎上,她刚做完手术,身子虚,在轮椅上吹半天,早冻透了,现在,她就希望在热乎乎的床上躺一会,再吃一碗鸡汤面片。 她感激地看了刘老师一眼,这才点头,“妮儿,娘就是想到你们身边来,我想好好养一养身子。” 姥爷一直背着手,“养好了呢?再回刘家去做牛做马?” “这,到时候再说吧。”元妮娘对娘家人很失望,要不是太虚,她真不想回娘家。 “那行,你们等会,我们商量一下。”元妮说着,啪嗒一下关上了大门。 白丽君站的靠前,差点磕到了鼻子,她不由得怒道,“这家人怎么回事?跟咱们还是亲家呢,也不说请我们进去暖和一下?” 刘老师跺着脚,把两只手都揣兜里,“姐,看在桂英的面子上,你就别跟他们计较了,哎呦,我腿疼。” 也许是躲得太狠了,刘老师突然坐倒在地上,抱着腿痛苦呻吟。 白丽君赶紧蹲下照顾弟弟,“你说说你,挺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你这腿刚做过治疗,得好好保养,怎么能乱跳?” “昨天还好好的,我也没想到。”刘老师委屈地说道。 白丽君回家后,就开始帮着寻医问药,给刘老师和老太太治病。 刘老师连续扎了一段时间针灸,双腿终于恢复,他本以为彻底好了,这才主动提出要送元妮娘回娘家。 没想到,天气太冷,他的腿有旧疾复发的趋势。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我早说过,我自己回家就成,你们都不用送我,对了,你坐这个轮椅,我不用。”元妮娘突然想到,她腿没事,就是刚做了个小手术而已。 就这样元妮娘艰难站起来,把轮椅让给了刘老师。 白丽君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的元妮娘,语气尽量和缓,“小弟犯病了,我得赶紧送他去看大夫,你就在这等着,待会个你家人好好说一下,他们不会不管你的。” 元妮娘扶着墙,站都站不稳,却还深明大义,“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们赶紧去找大夫。” 白丽君推着刘老师,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元妮跟大家伙商量好章程,再次打开大门,就惊讶的看到,门外空荡荡,只剩下元妮娘一个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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