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妮立刻把她往堂屋领,“我舅母捡着一冻晕的闺女,不知道是不是您孙女?” 秦老太太一进屋,看着傻笑的大胖闺女就哭了起来,“大花哟,你咋能乱跑呢?你这不是要奶奶的命吗?奶奶都快急死了。” 大花? 秦老太太一喊,鸡窝里的大花就扑棱扑棱地往外飞。 别看鸡脑袋小,大花其实能听懂自己的名字,大晚上的听到有人叫它,大花还以为主人要给加餐呢,从鸡窝跳出来以后,就瞪着啥也看不清的小眼睛,满院子乱跑。 四舅母赶紧跑出去,把大花又放回鸡窝,然后把门栓上。 瞧瞧,这名字重的。 秦老太太并不知道自己的大胖孙女儿跟人重名了,哭够了之后,她就开始感谢四舅母,又感谢元妮, “可得谢谢你们,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我孙女在外头冻一宿,那可就完蛋了。” “不客气,谁看见这种事都得帮一把呀,你俩还没吃饭吧?就在我家喝一碗汤面条吧?”姥姥一看傻闺女找到亲人了,也很高兴。 姥姥一般不主动招呼人吃饭,主要是费粮食,谁家都不富裕啊。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天太冷,冻过之后,得吃点热的。 秦老太太看样子是真疼大胖孙女,生怕胖孙女一顿饭没吃饿着,“老妹妹,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你瞧瞧这天冷的,肚子里没点吃的不行。”姥姥早就弄好饭了,臊子汤面。 臊子都是现成的,在锅里下一把面条,给秦老太太和大胖孙女各盛了一碗,看祖孙两个吃完,这才把人送走。 临走的时候,秦老太太千恩万谢,说是改日登门拜访。 元妮看到天黑,主动提出送他们,被秦老太太拒绝了。 经历了这么多,元妮知道,这老太太身上有秘密,她也不强求。 元妮通过了夜校的第一次考试,等明年再考一次,就可以毕业了,两个妹妹考完了期末,顺利开启寒假生活。 姥姥最近挺忙活,除了要准备一大家人的饭菜之外,她还在积极地晾干菜。 之前舅舅们拿到家里的豇豆茄子,因为储存在地窖中的缘故,并没有坏,都被姥姥翻出来晾晒了。 元妮就纳闷儿,“姥姥,你整这么多干菜干什么?” “你耿奶奶不是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吗?我咋也得给人家备一份回礼,咱这乡下地方有啥好东西呢?只能弄点干菜野味啥的。”姥姥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原来如此,元妮不得不承认,还是姥姥想得周到。 虽说耿老太太跟元妮有血缘关系,但她跟陈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大老远的给带了礼物,就应该回礼才对。 “这是我疏忽了,姥姥,你也别费那么大劲了,大老远地带干菜不合适,野味也不好整,让我琢磨琢磨,给人家弄点特产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想上山打野猪吗?那正好,野猪也想备点年货哩。就看谁能干过谁了。 “咱这边有啥特产啊?”姥姥还真不知道,村里人吃饱肚子都难,就算是真有特产,也轮不上村里人吃。 “蜂蜜,大枣,再整点地皮啥的。”这些算不算特产呢?元妮也不是很确定。 地皮是一种藻类,下完雨以后,在荒郊野外的草丛里就能看见这玩意儿,一堆一堆黑乎乎的,看着丑吃起来香,就是不太好捡。 姥姥寻思一下,认为元妮说的有道理,大老远的寄点干菜,还不够邮费的,“那我就不准备了啊?” “你别准备了,让我想办法吧。” 如今物资短缺,就算是问当地人也不一定有路子,元妮决定问问顾超,毕竟他生活层次高。 这段时间丹县太平得很,顾超不用每天接送元妮儿,不过,他一有时间就往元妮家小院跑。 当天晚上,元妮还没顾得上去找顾超呢,他就卡着饭点来了。 姥爷和四舅舅也刚回来,姥爷一看见顾超就笑,“你运气可真好,我买了块酱肉,正准备喝两杯。” 买卖比姥爷和四舅舅想象的要赚钱,别看俩人挣的都是小钱,积少成多,每天最少能进账二三十。 照这种赚钱速度,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承包费还上。 姥爷如今也大方了,动不动就买点好吃的,给大家改善生活。 顾超适时递上了一个瓶子,“刚好我这有点老酒。” 姥爷开怀大笑,比起几个愣头儿子,顾超真是个可心的孙女婿。 一看顾超过来了,姥姥又炒了个鸡蛋。 饭菜摆上桌,姥爷亲自拿杯子,“老四,你也喝一杯,陪陪小顾。” 二舅舅的两个儿子在一旁直舔嘴巴子,吃香喝辣,如今是吃上香的了,他俩也想喝辣的…… 结果被姥爷骂了一句,“臭小子,你俩还长个呢,不能喝酒。” 等大家都坐下了,姥爷喝过三杯酒,顾超才说事,“老刘太太判了,有期三年,不过,白丽君帮着周旋,给弄成保外就医了。” “啥是保外就医啊?” “老刘太太不是有病吗?让她在外边看病,看好了再说。” “啊?这太便宜她了吧?”陈家人顿时炸毛了。 元妮沉默不语,刘老太太毕竟是犯罪未遂,再加上有白丽君帮着周旋,有如今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 姥爷让大家伙安静,“吵什么吵?法院是你家开的啊?都老老实实的,听小顾解释。” 顾超就说了一番,总体意思跟元妮分析的差不多。 “也行吧,反正我们就是不想让小雯吃亏,吓唬他们一下也行。”姥姥很善良。 元妮也跟着点头。 关键是陈桂英拎不清,刘老太太不死,就怕他们还打俩妹妹的主意。 在白丽君眼中,无权无势的小雯和小雨,跟陈桂英还有母子名分,简直是最佳的免费供体。 怕什么来什么,没过几天,元妮娘真的找上门来了,不过,这次她不是来找小雯小雨麻烦的,而是…… 一大清早的,就有人在外头敲门。 姥姥从厨房跑出来,一边往手上哈气,一边答应着,“来了来了,咋这么早?大花还没叫三遍呢。” 大门打开,门口站着三个人。 傲慢的白丽君,刘老师还有元妮娘。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以前都是元妮娘推着轮椅,今天推轮椅的变成刘老师,元妮却是脸色苍白的坐在轮椅上。biqubao.com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闺女,姥姥忍不住问元妮娘,“桂英,你这是咋了?你咋坐轮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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