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君呢?你男人呢?”元妮问道。 “老刘又犯病了,大姑姐送他去看医生了……”话还没有说完,元妮娘就浑身颤抖。 毕竟是嘎了一个腰子,连线都没拆,就在冷风地里冻了半天,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姥姥别过头去不想看,“妮儿,就按刚才安排好的章程办吧。” “行,小雯小雨扶着她。” 元妮说着,在前头带路,小雯小雨在后头搀起元妮娘就走,她们并没有进院子,而是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 “你们这是干啥呀?为啥不回家去?”元妮娘察觉到不对了。 “那是你家吗?既然你想让我和小雨照顾,那就得听我们的,我们肯定会找个地方让你休养。”小雯淡淡的答道。 没走多远,元妮就在一个大杂院门前停下来了。 大杂院里头一房一户,人多又乱,陈大娘前些日子放出话了,她儿子搬出去住,家里空出半间屋,正往外租呢。 元妮跟陈大娘说情况,“……这是我娘,不过她已经二婚了,她把腰子嘎给了夫家老太太,虚的很,想找地方休养。” 陈大娘大为震惊,“那家人不管她?” “要是管的话,她还能来找我们姐妹吗?” 陈大娘瞅了一眼元妮娘,纯粹是看傻子的眼神,“啧啧啧,真晦气,不过我命硬,我不怕,把她扶进来吧。” 小雯小雨搀扶着元妮娘就往里走,虽是城里的房子,陈大娘这房子,还没有村里的好。 房子是大开间,外屋摆了吃饭的桌子,陈大娘睡的床,中间用墙隔了一道,在里边又摆了一张小床。 现在往外租的,就是里屋这半间。 这半间,之前住了个光棍大儿子,这孩子不怎么讲卫生,房间里很邋遢,还有股霉味。 “床单被褥都是现成的,三顿饭,买菜做饭扶她上厕所,这些我都包,你一天给三块钱就行,”陈大娘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就拜托陈大娘了,之前在队里,我们已经跟她断亲了,谁也没想到她能找上门来…… 我们姐妹几个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确实顾不上。”元妮说着,就从兜里掏钱。 陈大娘不错眼的盯着元妮数钱,“嘎了一个腰子呢,还不得养半个月?你给我四十五吧。” 元妮痛快的给了她五张大团结,“养好了,再麻烦你把她送回去。” 陈大娘笑的合不拢嘴,“没问题,正好赶年前把她送回去,她不是向着那边吗?” 小雯小雨一看元妮给了钱,直接松了手,“咱们已经断亲了,但你既然找上门来,我们不能不管你。 你也看到了,我们是花钱请人照顾你,跟我们照顾你没区别,你就在这好好养着吧,再别气姥姥姥爷了。” 姐妹三人抽身就走。 元妮娘彻底傻眼儿,她说的休养,是住在元妮的大院子里,躺在干净舒服的床上,每天鸡汤肉汤养着。 她可不想跟一脸奸笑的陈大娘,憋巴在这寒酸的小破屋子里。 “等等妮儿,你们别走呀,带我回家去。” “行了吧,你就别祸害孩子们了,就在我这儿安心养着吧。 我这有炉子,还有现成的窝窝团,你先躺会儿,我这就给你拿去。” 陈大娘笑得很和蔼,下手却很重,她一把就把元妮娘给推了回去,然后顺手把房门给锁上了。 窝窝头小菜最养人,啥也不干,躺在床上吃现成的,这就是养病了。 料理完这件麻烦事儿之后,元妮就领着两个妹妹回了家。 姥姥姥爷还在堂屋里坐着呢,“咋样?她闹了没有?” “陈大娘最横,不会让她闹的。” 四舅舅很关心价格,“一天多少钱?” “包吃一天三块。” “唉呀,比省城便宜多了,省城光是做护工,就得一天三块。”四舅舅对护工这个行业很了解。 “不便宜了,当临时工一月才十五块。”姥爷瞪了四舅舅一眼。 “行了,你们别斗嘴了,赶紧吃饭,吃完饭该干啥干啥去。” 小雯小雨是放假了,可车摊不能停,四舅舅跟姥爷中午都不回来,让孩子们把饭给送过去。 吃完了热乎乎的早饭,四舅舅和姥爷就穿戴上了,一身的大棉袄大棉裤大棉鞋。 姥爷还拿了个小被子,这是专门用来盖腿的。 等姥爷和四舅舅走了之后,四舅母也戴上围巾和棉手套出门了。 元妮把改装车给了四舅母,她骑上跑得突突的,前阵子还回了一趟娘家,说是挺好用的,就是费油。 小雯小雨不闲着,等大人们都走了以后,俩人就拿出课本,把表哥表弟都集中起来,她俩做寒假作业,表哥表弟跟着一起看书学文化。 全家人齐心协力,都在致富奔小康,元妮娘实在是格格不入,所以大家伙一致决定,别让她到家里来,住在外头就行了。 当天很是安静,元妮娘也许没闹,也许是闹了,被陈大娘给拦住了,总之没有再见到她。 到了下午,邮递员就在门口按车铃,“元妮,元妮在不在家?有包裹。” 小雯出门看情况。 “这是包裹单,你们拿着包裹单,再拿上户口本,去邮局自己领。”交代完毕,邮递员就走了。 姥姥拽着小雯,拿上户口本,去邮局帮元妮把包裹取了回来。 小雯看了,这包裹是京城耿家寄过来的。 等元妮下班,打开包裹一看,好家伙,里面全是书。 “数理化复习手册,政史地复习手册……”都是紧俏的复习资料,但有一部分用不上,因为元妮想学考古,这是文科专业。 收集了这么多的资料,耿向北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想到这一点,元妮决定尽快把特产寄出去,只要赶时间,耿老太太他们在年前就能收到。 有顾超帮着,元妮很快就买到了蜂蜜,大枣和干地皮。 姥爷惦记着回村弄两个野猪腿,硬是被元妮给拦住了,“野猪拉扯着一家子老小,也准备过年哩,你杠得过它们?” “妮儿说的对,马上要过年了,你就别冒险。 不过话说回来,妮儿弄来的东西好是好,就是装不满箱子,再弄点啥装满就好了。”姥姥念叨着。 就在这个时候,秦老太太拎着个大包裹,领着她的胖孙女大花上门来了,“老妹妹,我来感谢你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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