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公公仰头望向苍天,缓缓摇头:“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苏起脸色一变:“不知道?静公公,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追随皇上左右吗?” 静公公叹息一声:“不知天意,如何化为此人。” “杂家正是一直追随万岁爷左右,才越来越看不透他。” “镇国公,你应该也一样。” 苏起一怔,缓缓点头。 静公公继续道:“不过,我们不该妄自揣测圣意,此乃臣子本分!” “杂家唯一能告诉你的。” “皇上绝对是一位圣君明主!” “只是他的智谋太过高深,吾等凡夫俗子实在无法猜度。” “我们能做到,唯有相信皇上,支持皇上。” “哪怕皇上的命令再无稽,再不可理喻,也必定暗藏深意,只是我们的智慧,不能理解罢了!” 苏起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 这一番话,若是其他人说的,苏起必定嗤之以鼻。 皇上是人,不是神。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不可能无法猜度。 静公公这话,说到了苏起的心坎之中。 每每面对秦昊的时候,苏起都十分紧张,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提起来,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一个静公公,是大内总管,在皇宫大内几十年屹立不倒,执掌大权,城府何其深。 一个镇国公苏起,大夏战神,兵法精湛,只身灭国的存在。 可以说,这两人在大夏朝堂,绝对是智谋巅峰的恐怖存在。 偏偏他们两人在秦昊面前,都感觉自己像是三岁小孩,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果说,他们的璀璨星辰,那么秦昊就是浩瀚星空,无边无际,神秘莫测。 过了一炷香时间,苏起才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向静公公抱拳:“多谢!苏起受教了!” “不过,皇上驻兵在此地,不渡寒江,夜夜酒宴,我实在不能理解!” “我苏起一生戎马,打过无数的仗,却从未见过如此战法!” “今日,我一定要向皇上问明白!” “不是我苏起执拗!” “作为主帅,我要为将士们负责!” 静公公笑了笑,道:“相信万岁爷,不会让国公失望!宴会已经结束了,咱们走吧!” 苏起点点头,随着静公公一起来见秦昊。 此刻。 秦昊身披大氅,孤身一人屹立于城头之上,吹着冰冷江风,遥望着寒江对岸。 那是高丽的方向。 不同于大夏军营的灯火通明。 高丽的军营一片黑暗。 偶尔有几点光亮飘摇,那不是灯火,而是山野荒坟飘起的鬼火。 静公公上前,毕恭毕敬:“万岁爷,镇国公来了。” 秦昊点头,转过身望着苏起,眼神明亮,宛如星辰,笑道:“镇国公,你对朕夜夜笙歌,很不满?” 苏起是个直性子,双手抱拳:“臣确实不满!还请皇上给臣一个交代!” “否则,臣宁愿脱下战甲,回乡务农!” 秦昊眉梢一挑:“怎么?你在威胁朕?” 苏起沉声道:“臣不敢!臣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大夏将士们送死!”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秦昊神情凝重,点头赞同道:“镇国公,你说的不错!一将功成万骨枯!历史铭记的,只有王侯将相,只有主帅将领!” “可是,真正有功的,是最底层的普通将士!” “没有这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去捍卫家园,就算你苏起兵法再精湛,朕的计谋再高明,也是无用!” 苏起身体一震,仰头望着秦昊,疑惑不解:“可是皇上,既然您明白这个道理。” “为什么驻守在此,错失战机?” “高丽人已经跟大夏彻底撕破脸,打算鱼死网破!” “斥候送来情报,就连高丽国主甄若天,已经亲自来到前线,就驻扎在对面的营寨之中。” “他每日招兵买马,集结军队。” “短短几日,高丽募集的军队就又有三万之众!” “虽然只是一些新兵,可是高丽人本就生性残忍,擅长渔猎,尤其善射。他们又是当地人,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 “若是皇上继续优柔寡断,高丽军的人数越来越多,就算大夏能赢,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苏起心急如焚。 在他看来,应当兵贵神速,不给高丽任何机会,立刻渡江作战,直捣乌龙,攻陷高丽王都。 若是拖下去,让高丽全民皆兵。 别说是苏起麾下,如今只有一万兵马,根本不可能赢。 整个大夏,都要被高丽拉入战争泥潭,无法自拔! 最严重的情况。 大夏甚至都要被高丽拖垮。 不知道有多少热血儿郎,会白白葬身在高丽的土地上。 秦昊神态落寞,叹息一声:“朕乃寡人...原来,连镇国公你也不明白!” “朕这么做,正是爱惜大夏将士,不希望有太多无谓的伤亡...” “他们在朕眼里,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命。” “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 “家中的妻儿老小,都等着他们回家。” “朕不忍心啊...” 苏起惊愕莫名:“陛下,臣...确实不明白。” 秦昊开口道:“就算你不明白,也应该猜到,朕是在用计!” 苏起皱眉:“用计?高丽大败,士气低落,臣领兵出战,一个月内,定能攻陷高丽王都!” “皇上何必耗费心力,用什么计谋...” 秦昊摇头,剑眉紧蹙,认真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高丽,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高丽虽是小国,却有能人。” “火烧武英院,奇袭紫禁城,截杀当阳谷...” “这些计谋,都极其狠辣!” “只不过是朕棋高一着,才能破局。” “实际上,就连朕每每想起,心中也后怕!若是朕不在京师,谁可独当一面,识破高丽的奸计?” 苏起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寒意直冒,内心波澜汹涌。 确实。 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轻视了高丽! 高丽毒计连环,确实厉害。 就连自己,都被困在当阳谷,差点丢了性命! 幸好皇上运筹帷幄,提前布局,这才破了高丽这些计谋。 只是。 苏起依然不明白。 皇上说自己在用计。 他驻扎在江边孤城,日日饮酒,夜夜笙箫,甚至美人在怀,行事荒唐。 这算是什么计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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