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 大江壮阔,波澜滚滚。 大夏与高丽,划江而治。 江西,是大夏。 江东,是高丽。 原本,高丽侵吞大夏疆土,在寒江西侧筑城。 四皇子和崔长治先后战死,苏起屠高丽精锐五万,以至于高丽无可战之兵。 因此。 这座匆匆筑成的城池,也被高丽人废弃,人去楼空,化为一座空城。 但这座空城,此刻并不寂寥,反而是热闹非凡。 城上飘荡着明黄色的大夏龙旗。 城内觥筹交错,笑声连连。 大夏将士们围在秦昊身旁,正在饮酒作乐,举行一场盛大宴会。 “皇上威武!” “所到之处,高丽人闻风丧胆!” “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回大夏失地,攻下这座坚城!” “吾等武人,不善言辞,多皇上的敬仰,皆在这杯酒中!” 武将们举起酒杯,向秦昊敬酒。 “哈哈哈...” 秦昊喜不自胜,仰头大笑,怀里抱着身穿宫装,千娇百媚的谢紫烟。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美人在怀,何等痛快! 唯有镇国公苏起眉头紧皱,孤身坐在一旁,一言不发。m.biqubao.com 苏起治军,素来严谨。 他虽然跟将士们同甘共苦,同吃同睡,却很少在营地里饮酒作乐,更不会公然沉迷女色。 要知道,高丽大军虽然畏惧大夏,选择退缩,却没有走远,而是在寒江对岸安营扎寨。 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城墙上,就可以看到高丽的旗帜。 由此可见。 双方的营寨,相距何其之近。 大敌当前,皇上却在这里举行宴会,饮酒作乐。 如此荒唐之举,苏起实在看不惯,心中憋了一肚子火。 “镇国公!” 秦昊看出苏起脸色不善,端着酒杯,来到他的面前,笑道:“今日大夏大胜,收复河山,你板着脸干什么?” “来来来,喝一杯!” 苏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道:“皇上,臣心里有话,不吐不快!” 秦昊眉梢一扬:“你我君臣一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但说无妨!” 苏起义愤填膺,开口道:“皇上,您收复河山,确实是大功!但是,这样就够了吗?” “难道,您打算就此止步不前,跟高丽和谈?” “如果真是如此!大夏将士的血,难道白流了吗?” 苏起这一番话,言辞激烈,丝毫不留情面。 原本嘈杂的宴会,陡然间一片死寂。 无数道震撼目光,聚集在苏起身上! 谢紫烟俏脸一变,低声对静公公道:“坏了!大战当前,君臣不和!” “你快去劝劝,否则是要出大事的!” 静公公一脸为难:“娘娘,如果是别人顶撞皇上,奴才能劝。” “镇国公顶撞皇上,奴才可劝不了。” “镇国公跟皇上一样,都是犟驴脾气,劝不动,真的劝不动...” 秦昊淡淡看了苏起一眼,也不恼:“镇国公,你何出此言?朕什么时候说要止步寒江?” “朕说要踏平高丽,自然不会失言!” 苏起皱眉:“兵法有云,兵贵神速!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渡江?” 秦昊笑道:“你急什么!时机一到,朕自会渡江。将士们从匈奴万里跋涉,早就累坏了。” “这几天,朕每天都会举办酒宴,犒赏三军!” “大家都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打仗!” 听到秦昊这话,不光是苏起,众将士都坐不住了。 跨过寒江,就是高丽! 大敌当前,皇上居然在高丽人的眼皮底下,每天都举办酒宴,饮酒作乐? 此举实在荒唐! 若不是皇上战功赫赫,屡次以少胜多,一生从未有败绩。 他们真会以为,皇上是一个无道昏君! “陛下,吾等不累,不需要休息!” “镇国公说的没错,兵贵神速!如今高丽已经在集结军队,在寒江对岸安营扎寨!吾等应该以雷霆之势,跨过寒江,将其击溃!” “若是错过战机,等高丽人征兵布防,仅凭咱们这一万兵力,只怕千难万难!” “末将愿为先锋,渡江杀敌!” “陛下,让末将去吧!” 一时间,将士们热血沸腾,纷纷跪下,向秦昊请命,要渡江一战。 秦昊却摇头,故作愠怒,道:“镇国公忤逆朕!你们也跟着一起忤逆朕!” “莫非,朕不知兵?” “渡江一事,不用再说,朕自有决断!” 言罢。 秦昊回到座位上,一把将谢紫烟搂在怀里,笑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如此良宵,岂能辜负?” 将士们皆瞠目结舌,只能重新落座,满脸赔笑,陪着秦昊胡闹。 苏起看到这一幕,怒上心头,冷哼一声,径直走出城寨,来到江边,凝视着苍茫江水,倒映出一个白发苍苍的垂暮老人。 “苏起,你已经老了!” “皇上刚愎自用,乾纲独断。” “你是时候解甲归田...” “否则,功高盖主,被皇上记恨,下场一定会极惨。” “只是...” “我可以退缩,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白白送死!” 苏起忽然拔出佩剑,将水中倒影斩碎!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镇国公,宴会结束后,皇上请您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起转过身,见一个灰袍老太监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正是静公公。 静公公的年龄,比苏起还要年长二三十岁。 他在宫中资历极老,辅佐过三位先帝。 虽然是太监,苏起对静公公十分尊敬,拱手道:“原来是静公公!这些年,我在外征战,陪在皇上身边的时间太少。” “静公公却一直陪在皇上身旁。” “我心中有疑惑,还请静公公指点。” 静公公笑着摇头:“镇国公言重了,指点不敢当。你是不是想问杂家,皇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起点头。 他原本以为秦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接着,他又认为秦昊是一个韬光养晦的明君。 后来,他认为秦昊雄才大略,只一个值得效忠的中兴之主。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起才对秦昊没有丝毫怀疑,以老迈之身,报效朝廷,为国征战。 可是现在,苏起被弄糊涂了。 他对秦昊的了解越深,就越是感觉秦昊深不可测,周身仿佛笼罩着重重迷雾。 世间最了解秦昊的人,除了他那几个红颜知己,就只有一直追随在秦昊身旁的静公公。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苏晴儿、谢紫烟几个红颜,也没有静公公了解秦昊。 因此,苏起出言发问,希望静公公能为自己指点迷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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