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百姓,亿万生灵。 重担如山,压在华真公主这个年方二八的少女身上。 她本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背负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 华真公主并未多说什么,点头道:“好。” 秦昊凝视着华真的俏脸,笑道:“不愧是草原天骄的女儿!虎父无犬女!” 对于华真公主的反应,秦昊并不意外。 她八岁被匈奴掳走,忍辱偷生整整八年,一朝脱困。 她绝非只有美貌的花瓶。 她的城府和坚韧,远超同龄人! 秦昊望着华真公主,问道:“你失踪八年,如今忽然返回漠北,只怕铁黎可汗无法接受。” “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朕先派人送回去,让你父亲有一个心理准备。” 华真公主思忖片刻,从脚脖上摘下一枚银质脚环,道:“这枚银环,是我八岁那年,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将它送到我父亲手上,他就明白了。” 秦昊将银质脚环收起来,将华真公主抱上龙塌,相拥入眠。 几日后。 西京。 召镇国公回京述职的圣旨,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到。 营帐内。 霍武、萧天志、赵辽等一众大夏将军听说消息,就立刻赶来。 主帅的位置空着,苏起迟迟没有现身。 此刻,账内已经炸了锅。 最气愤的人,当属赵辽。 他是苏起心腹,一直追随左右,出生入死。 现如今,匈奴大军退缩到贺连山,明显是军心动摇,士气低迷。 正是大夏出兵,一举剿灭匈奴,永绝后患的大好时机。 苏起一份请战书,换来的却是一纸让他回京述职的圣旨。 苏起年事已高,这一次返回京师,就算皇上不责罚他,也不可能再重返边关,上阵杀敌。 对于将领来说,这是莫大的悲哀。 霍武和萧天志两人,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他们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 可是,就连他们也实在想不通,皇上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忽然召苏起回京述职。 这时候,营帐的帘子掀开,苏起走了进来。 苏起身穿甲胄,腰垮长刀,努力挺直身躯。 可他毕竟老了,身材佝偻,两鬓白发苍苍,脸上皱纹深陷,原本锐利的双眸,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昨晚,苏起已经接到了圣旨。 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从一个横刀立马、威风凛凛的将领,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暮老人。 “都来了啊。” 苏起轻轻挥手,向众人示意,脚步蹒跚,来到主帅的位置上。 “元帅!” 赵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皇上忽然召您回京,实在是不可理喻!”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只要您一声令下,西京二十大军,今日拔营西进,不破匈奴王庭,誓不回还!” 旋即,赵辽的眼神望向霍武和萧天志,道:“你们说呢?” 这是逼迫两人表态。 霍武沉默片刻,道:“镇国公乃是西境主帅,我自然要听从主帅的命令。” 萧天志点头:“我也一样。” 二十万大夏军,其中虎豹骑和神机营占据十万,剩下十万才掌握在苏起手中。 苏起想要出兵西征,霍武和萧天志必须点头同意才行。 这一次,情况比赵辽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霍武和萧天志,直接同意了。 究其原因。 两人在西京困守一年之久,早已身心俱疲,窝囊到了极点。 特别是霍武。 自从他执掌虎豹骑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历经百战,无一败绩。 匈奴再强,比北莽还强?比契丹还强?比西域四十万联军还强? 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畏首畏尾,迟迟不肯下令出城,跟匈奴决一死战。 皇上当年火烧山海关,一把火葬送契丹二十万大军的锐气何在?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皇上娶了匈奴公主华真,被这个异域美女所蛊惑,打算向匈奴求和? 匈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若是大夏真的求和,等到过几年,匈奴缓过劲来,必定会再次举兵,进攻大夏! 皇上这一步棋,大错特错! 不仅错过了灭亡匈奴的大好时机,而且会让大夏二十万将士心凉齿冷! 这么做,对得起阵亡在前线的将士吗? 不光是霍武,就连一向沉稳的萧天志,也是同样的想法。 与其不断退让,困守西京,消磨意志。 还不如追随镇国公,轰轰烈烈,征伐匈奴王庭,杀个天昏地暗! 当年。 镇国公苏起只带着几万轻骑,粮饷短缺,硬生生封狼居胥,只差一点就直捣黄龙,踏破匈奴王庭。 现如今,大夏军有二十万之众,后勤充沛,兵强马壮。 为什么就不能拼一把? 众将见到三位主将已经表态,也都纷纷开口: “元帅,我们抗旨西进吧!” “只要灭了匈奴,哪怕皇上日后怪罪下来,大不了我们丢官,解甲归田!” “河西、凉州两地的百姓,深受匈奴之害,民不聊生!我们不为自己,也要为了百姓!” “是啊,元帅,请您下令吧!” “皇上一首满江红,曾有踏破贺连山的壮志雄心!只不过,他现在被匈奴公主蛊惑,失去了锐气!” “皇上曾经的梦想,我们来替他实现!” 将领们纷纷单膝跪地,双眸通红,情绪激动,向苏起请战。 砰! 苏起重重一拳砸在案上,须发戟张,痛斥道:“胡闹!” “我苏起一生征战,为的是谁?” “为的是皇上!为的是朝廷!为的是百姓!” “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身后名!” “当年,我只差一步,就马踏匈奴王庭,却被皇上金牌召回!” “可我从来都不后悔!” “若是我抗命不遵,就算能灭亡匈奴,回过头来,李牧此獠,已篡了大夏的江山,登基为帝了!” “你们可以说我愚忠!” “可是,我就是相信皇上!他既然做出这决断,定然是有他的理由!” “你们想想看,若不是皇上运筹帷幄,大夏的国力怎么可能如此强盛?” “现如今,大夏跟匈奴分庭抗礼,我们甚至不出西京城,就以最小的损失,屡屡击退匈奴,逼迫匈奴让出河西和凉州,退回到贺连山?” “这一切,都是皇上之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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