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一片死寂。 霍武、赵辽、萧天志等将领,都是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这一年,二十万大军守在西京城,守多攻少,他们只觉得窝囊! 可是,匈奴久攻不下,损失惨重,白白丢失了河西和凉州的万里疆土,就不觉得窝囊吗? 更何况,乌禅的两个儿子,都死在大夏,白发送黑发,后继无人,难道就不窝囊吗? 大夏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匈奴的大军逼退,龟缩王庭,不敢出战,难道就不窝囊? 真正窝囊的,是匈奴。 而不是大夏! 这功劳是谁的? 是镇守河山的二十万大夏将士! 同时也是皇上的! 镇守西京,这个战略看似窝囊,实则保护了大夏的将士,用最小的损失,来换取了最大的利益! 苏起长叹一声:“不战而屈人之兵!皇上的用兵之法,已至化境!大夏不战而胜,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营帐内,众多将士脸色涨红,闭口不言。 经过苏起这一番解释,他们才意识到,皇上的兵法是何等神妙。 赵辽眼眶通红,道:“可是元帅。我听说,漠北可汗来信,说您治军不严,放任属下屠戮蛮族营地,杀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若是皇上迫于漠北蛮族的压力,将您治罪...” “您也太冤枉了!” 苏起笑了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苏家世代忠良,为国效忠,我苏起也不例外。” “况且,你们谁敢保证,手底下的将士,从未犯错,为了泄愤,误杀了漠北蛮族的营地?” 众人无言以对。 在大夏人眼里,匈奴是蛮夷,漠北蛮族也是蛮夷,两者没有什么区别。 攻伐匈奴营寨的时候,误屠了蛮族的营地,就算苏起治军再严格,也并非没有可能发生。 苏起叹息一声,道:“我老了,不中用了!” “况且,我是国公,有爵位在身,以前又立下不少战功。” “回去以后,我会向皇上负荆请罪...” “这一口黑锅,就让我来背负吧!” “希望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下去...” 昨天晚上,苏起接到圣旨的时候,也疑惑不解,也很愤怒。 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沉思了一夜,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用一世英名,来护住下面的大夏将士。 对于苏起来说,他们不仅是手下,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更像是自己的孩子。 霍武、赵辽等将领,全都热泪盈眶,双手抱拳:“元帅!末将替将士们,谢过元帅!” 苏起摆摆手,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都哭什么!大男人,娘娘们们,成何体统!” “等到你们凯旋归来之时,我会在京师摆下酒宴,为儿郎们接风!” 苏起故作洒脱,转身离开营帐。 朔风吹过,苏起脸颊有两行热泪滚滚而落。 他揉着眼睛,倔强道:“西域风沙大,迷了眼睛...” 当日。 苏起将虎符交给霍武,启程返回京师。 匈奴王庭。 皇宫。 匈奴单于乌禅坐在镶满宝石的奢华王座上,手中拿着刚刚送来的军情,面露狂喜之色: “太好了!” “大夏并未起兵西征!” “苏起那老匹夫,也被秦昊那昏君一份圣旨,召回京师!” “天佑我匈奴!” 下首的匈奴文臣和武将们,听到这个好消息,也都是面露喜色。 和亲失败,白白葬送了两个皇子的性命。 匈奴退守王庭,军心散乱,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夏起兵,西征匈奴。 匈奴很可能有灭国之忧! 乌禅满脸喜色,望向三皇子乌彤,称赞道:“彤儿,这一次全靠你的计谋,才能力挽狂澜。” “为父不知道该如何赏赐你!” “要不然,将你册封为储君...” 乌彤却摇头,沉声道:“父皇,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是大夏势大,随时会出兵,讨伐匈奴!” “危机还在,不是盲目乐观的时候。” “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率领使团出使漠北,说服铁黎可汗,与匈奴结盟,共同攻打大夏。” 匈奴的文官和武将们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三皇子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是个废物吗? 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谦恭有礼,以大局为重了? 单于册封他当储君,如此诱惑,都能抵挡的住? 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而且,漠北蛮族和匈奴是血仇。 三皇子出使漠北,可谓是九死一生,一个不小心,命都没了。 他居然有信心,让匈奴和蛮族结盟? 这怎么可能? 乌禅望着唯一的儿子,笑容欣慰:“好!不愧是我乌禅的儿子!等你出使漠北,凯旋归来之事,我再册封你为储君也不迟!” “不过,此行漠北,异常艰险!” “使团里面的护卫和随从,你在文武大臣之中,随意挑选!” 乌彤等的就是父亲这句话,他先装模作样挑选了几个悍勇的匈奴武将,随后来到林无敌面前,问道:“谋主可否随我一起出使漠北?” 林无敌拱手道:“承蒙殿下看得起在下!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乌彤跟林无敌这一对义父子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一次,乌彤出使漠北,确实是危机重重。 而且,以乌彤的能力,不足以说服铁黎可汗,两国结盟,共抗大夏。 林无敌若是随使团同行,为乌彤出谋划策,那么结果就截然不同。 还有一点。 林无敌的武力极高,可以说是傲视天下。 哪怕遇到危险。 林无敌也可以保护乌彤,杀出重围,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乌禅眸光闪烁,口中喃喃:“果然...” 知子莫若父。 乌禅一代枭雄,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再了解不过。 乌彤之所以一反常态,又是出谋划策,又是出使漠北,必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当乌彤挑选林无敌的时候,乌禅就知道,那位高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无敌! “彤儿的才能,确实不足。” “若是林无敌能悉心辅佐,并非是坏事...” “只怕...” 乌禅望了林无敌一眼,对他有着本能的不信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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