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程这么说,初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眨着眼睛怔怔地看向陈程,陈程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又抬不得胳膊,“我脸上有什么?” “没什么,挺好的……” 初静知道他是误会了,不由抿嘴一笑,陈程叹气,“你也把我当成一个伤患了,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怜的,动也不能动,还要人照顾?” 初静摇头,“不是,只是你说家里人也不一定全是善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总不能说,你们家是谁这么不善良,惹你烦忧吧!” “也是!” 陈程转眼就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是花瓶里那些太阳花,初静笑得很安静,但却让人很舒服,陈程身上本来疼得要死,现在却一点都觉察不到了,只是期盼时间能过得慢一点,这样初静就可以在这里多留一会。 过了半个小时,林美慧还没有回来,初静有些坐不住,看了一眼手机。 陈程知道她还要去学校,口不对心地说,“你要有事就走吧,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左右我姐照顾我呢,下午我姐夫和我爸也会过来,放心吧……” “那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今天上完课还要去做兼职工作,不能陪你太久了。” 初静起身,跟陈程笑了笑然后走了,几分钟后,陈程依旧沉浸在初静那种灿若朝阳的笑容里,原来,喜欢的人真有这样的功效,可以让人忘记身上的伤痛,忘记烦恼。 林美慧担心医院的早餐不合陈程胃口,就去附近的早餐店买,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回来的路上,林美慧接到了宋逸的电话,“昨天晚上让人调查陈婉悦,查到陈婉悦总是去药店买一种精神镇定的药,这种药物除了帮助人睡眠之外,还会让体弱的人昏迷不醒。” “你担心她给别人使坏?可是家里人也没有发现有谁昏睡不醒的……” 林美慧刚说完,就后知后觉想到了在疗养院里昏迷不醒的母亲,这些年,人们把她的昏睡当成是理所当然的,连医生都说,一个植物人的特征就是昏睡不醒,可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昏睡这么多年真正的原因。 宋逸和林美慧心意相通,自然也知道林美慧想到了什么,宋逸沉声说,“这件事情不宜张扬,等我们有了真凭实据,当场抓住她才能证实自己的猜测,所以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这件事情交给我。” 林美慧站在当街,医院附近的早晨也是熙熙攘攘比别处热闹,可是她却如坠冰窖一般,整个人连呼吸都变得份外的困难,从来不敢相,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让自己生活变成悲剧的元凶。 “好,那你也要小心,最近有没有去黄老师那?” “这两天没去,黄老师建议我增加催眠次数,我是想等陈程好一点再说,现在家里这样的情况,我不想让自己精神不稳定,不然会给你带来很多的麻烦。” 宋逸还在想如果那天自己没有让陈婉悦进门,陈程根本不会半夜三更从学校过来,更不会被陈婉悦激怒大早上去找林美慧,更不会出车祸,这种自责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扫把星。 当年的事情虽然过去了这么久,可是每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宋逸还是下意识会往自己这个灾星的名号上想。 林美慧安慰他,“你别多想了,这边人手足够,你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最好还是按着黄老师的要求去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不要半途而废。” “知道了。” 宋逸挂了电话,林美慧往医院走,路上总是想到宋逸说起的精神镇定药物,如果真的是陈婉悦所做,那这次别说陈程和自己,父亲也不会原谅她的。 原本以为只有刘重才是这个家里最大的敌人,现在发现,原来陈婉悦也并不希望一家人团聚,她不喜欢自己,更不会喜欢母亲醒过来…… 回到病房,林美慧把买来的小笼包和南瓜粥放到桌子上,心情低落,一旁的陈程有所察觉,“怎么了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出去一下你就这么难过了……” “没有,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没有难过……给你买了三样早餐,你喜欢吃什么就多吃点,剩下全是我的。” 林美慧对这个弟弟还是挺宠溺的,从小在林家受了太多的委屈,现在看到比她小的总是忍不住多加呵护,如果陈婉悦不是那样的自私任性,相信她们也会处得非常好。 陈程看着桌上几样早餐,笑着说,“只是要姐姐买的都好吃,我一定会吃完的……” 林美慧察觉陈程的心情很好,想到刚刚那个女同学过来看他,瞬间了然,眨了眨眼睛,“你喜欢刚刚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家里是做什么的……她在哪个学校读书?” 陈程正准备喝林美慧送过来的汤,一听她查户口式的问题,不由笑了,“姐,我以为你会跟别的家长不一样,没还是你到你也是这一套,是不是非得门当户对才能互相喜欢?” 林美慧一边喂陈程喝汤,看他喝得很香心情也好起来,“也不是,还是要相近些吧,毕竟生活习惯,生活方式,还有对人生的看法都要差不多才行,如果天差地别,以后怎么过日子呢?” “可是你跟姐夫是后来才有感情的啊,刚嫁给他的时候,你们不也是兄妹吗?” “我们最起码不讨厌对方,知道对方是一个好人……” 如果不是陈程提起,林美慧差一点就忘记自己当初嫁给宋逸的时候,也是权衡过利弊的,因为自己重生,所以知道宋逸是个不错的人,这才放心依靠。 如果不知道宋逸是一个可靠的人,自己当时估计也不会仓促嫁给他吧…… 这么想林美慧到有点觉得对不起宋逸了,一开始就是自己有所图谋,他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还对她这么好,林美慧对陈程说,“姐姐不是非要问这些,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互相了解的,了解得越多,未来就会越顺利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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