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美慧睡得不太踏实,大概是医院这种床又窄又硬,一晚上睡着尽做噩梦了,梦到一家人去一个陌生地方旅行,陈程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耍竟然给走丢了。 在梦里那种无能为力再加上白天陈程的事情,林美慧心口堵得像是胸口碎大石的感觉,要不是护士一声查房了吵醒了她,她估计还得在这种可怕的梦里呆一会。 陈程先就发现林美慧不对劲,也准备喊她,可是嗓子竟然干得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只能指指林美慧,让护士帮忙叫醒她。 林美慧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四周熟悉的环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等视线落到陈程担忧的脸上时,林美慧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护士量完体温,通知一声,“三十七度,稍微有点发烧啊,注意多喝水!”m.biqubao.com 林美慧起床,把毛毯折叠好后,给陈程打来了水,“你先喝点,一会张姨来了,姐姐出去帮你买点水果去,吃水果还可以补充营养物质……” 陈程浑身都疼,昨晚其实没有怎么睡好,但她不想打扰林美慧休息,像他这样的孩子,现在能有一个家,在生病受伤的时候有家人守候,已经很知足了。 他不像陈婉悦那样贪心,总是想要得到更多,他只想安安稳稳把现在的生活过好,以后等他有出息了就孝顺家人,如果只是普普通通,那就不给家人添麻烦。 “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家人之间不说麻烦的话,况且你也是为了我,这件事情姐姐还没有来得及谢谢谢你呢。” 其实林美慧心里并不担心陈婉悦能抢走宋逸,但是她不喜欢陈婉悦不停地制造风波,大家各有各的事情,她总这么作,会给大家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陈程还小,所以被陈婉悦这样的举动刺激,心里容不下,肯定是要告状的。 当时他肯定是受不了陈婉悦那种作,想来跟她告状,可是又怕打扰她休息,所以才会到了公司却不给她打电话,只是在公司附近溜达,不然他也不会被车撞。 陈程知道瞒不住,但没想到林美慧已经知道了,不过这样也好,足可见宋逸心里并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想法,陈程更加佩服宋逸了。 “姐,你不生气吗?陈婉悦真是太不要脸了,宋逸可是她姐夫,怎么谁她都想惦记……” 陈程一想到那天陈婉悦说得那些不要脸的话,就气得肝疼,他虽说经历的事情不算多,见得人也没有多少,可是像陈婉悦这么骄纵跋扈,任性妄为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她是因为跟他太熟悉,所以才如此没有分寸,还是因为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膈应他,反正陈程是越来越不喜欢她了。 尤其是这次车祸,真的让陈程看清楚了陈婉悦的嘴脸,她很有可能不止是任性妄为,还有心肠歹毒。 林美慧看到陈程一身是伤,还在替她打抱不平,就笑了笑,“她有可能就是想故意激怒你,惹你生气,知道你是个黑白分明的人,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在我面前,她也蹦跶不起来……” “也可能吧……” 陈程有些黯然,毕竟车祸的事情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家人说,这次,如果他说了家人肯定信他,那陈婉悦可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陈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这些念头在心里反反复复,时间久了总是耗人心神,再加上陈程刚做完手术身子虚,就有些昏昏欲睡。 林美慧看他闭上眼睛,“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你先睡一会,我去买些早饭,再问问医生怎么样才能让你轻松点,这几天肯定要难捱,你疼就喊出来吧。” 陈程眼眶滚烫,温热的液体在眼睛里打转,“我知道了,姐,我没事。” 林美慧正准备出去,忽然看到门口有一个女孩子抱着一束鲜花,在门口犹豫着,林美慧瞬间就想到了昨天陈程说得女同学,林美慧迎上去,“同学,你找谁?” 那个女同学穿着黑色齐膝盖的裙子,白色的衬衫,服饰的简单更加衬托出她此时单纯的样子,明媚地像是一朵刚刚开好的栀子花,她抬起手指了指床上的陈程,“我找陈程,我是他的同学,知道他出车祸过来看看他……” 林美慧心想,陈程这小子眼光不错啊,姑娘挺漂亮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带着羞涩和善良,一看就是非常纯洁的孩子,“你进去吧,我去买饭,一会你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我在家里吃过了,一会我还要去学校……不能耽搁太久……” 那姑娘微微一笑,笑容干净而纯澈,林美慧点点头,“那也行,你进去跟他说说话,他现在难受的厉害,你多关心一下,说不定他能分散下注意力。” 陈程明白林美慧这些话若有所指,轻声说,“姐,你不是要去买饭吗?” 林美慧抿嘴一笑,“对对,我要去买饭,这怎么还说上没完了,时间有限,你们好好珍惜,我先走了。” 那姑娘捧着花进了病房,刚刚还有些蔫蔫的陈程这会精神大好,他指着旁边的椅子,“坐下吧,你怎么来的,路上堵车吗?这附近的鲜花贵不贵,不是说了不让你买东西了吗?” 那女孩子的声音也非常好听,“本来是想买点水果,可是担心你受伤吃不了,就买一束花吧……我现在勤工俭学,赚得钱还是可以买起花的,你放心!” 正好床头有一个简易的花瓶,女孩子起身去接水,把一捧花细心地插到了花瓶里,顿时,病房里花香四溢,陈程脸上的笑意也更灿烂。 “刚刚那是我大姐,她人很好……” “嗯,我也看得出来了,你们家里人都很善良……像你一样。” 陈程想到陈婉悦皱了皱眉头,“可不能这么一概而论,每个家庭里都有一个比较自私,心肠冷硬的人,以后你可不要这么相信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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