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点点头,微微笑着。她当然明白北冥渊话中是何意思。 “是啊,哀家老了。许多事都已是力不从心。”太后随即抬眸,温情地看着北冥两兄弟,眸中尽是慈爱,“你们都长大了,早已不需要哀家的抚育。” 太后说罢,面上露出些许落寞之色。 “母后。”北冥修见状,随手将一杯茶递至太后面前。 北冥修的嘴角浅浅上扬,可眸中的神色却柔和中带着意味深长,明明是笑着的,可面上却无几分笑意。他直直地注视着太后,缓缓道了一句。 “母后是穹川的太后。穹川所有子民都是您的孩子。所以母后定要凤体安康,才可护佑我穹川子民。” 太后目光一滞,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不过她随即恢复常态,面上是一贯的慈祥和蔼。 “你们有这份孝心,哀家就知足了。”太后缓缓回道。随即目光落在了北冥修递来的那杯茶上。 太后心中了然。这是要自己喝了茶水,封住口的意思。只见太后慢慢拿起茶杯,递至嘴边轻抿一口。茶香清幽,口齿留香,可是茶水入口,终究是苦涩的味道。 好一个穹川子民都是自己的孩儿,太后心中暗道。这一刻,太后心知,北冥修不愧是一国天子,虽年幼便唤自己为母后,可却从未有过一日,是真的将自己视为母亲。 这时,太后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张清冷绝色的面容。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一个她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的人……… “这茶哀家喝不惯。”太后放下茶杯,微微摇头。 随即,太后对着殿外唤了一声,“来人啊。” 不多时,只见一个宫女捧着盏托走来。盏托之上放着一只精致的青瓷茶壶和几只小巧的茶杯。 宫女轻轻将盏托放下,随即拿起青瓷茶壶,缓缓将茶水倒入了茶杯之中。 “哀家特意带来的峨眉雪,你们尝尝。”太后说罢,和蔼地看着北冥修与北冥渊。似是在等待他们的品尝。 “多谢母后。” 北冥修看了一眼面前的三杯茶,毫不犹豫地拿起其中一杯。他将茶杯放至鼻尖轻嗅,随即嘴脸浅浅上扬。 喉头微微蠕动,一口茶水入腹,北冥修抬眸,看向太后,“清醇淡雅,味浅而轻。儿臣很喜欢。” 太后听罢,面露笑意,“修儿喜欢就好。” 此刻,盏托之中只剩两杯茶。北冥渊的目光淡淡扫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他随手拿起了其中一杯。 北冥渊甚至都未曾仔细品味一番,就如同饮酒一般,将一杯茶一饮而尽。只是没人看见,在茶水入口的那一瞬,他眸中变了神色。 北冥修见到北冥渊如此粗鲁无礼的举动,并未多说什么。其实北冥渊能喝了这杯茶,他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弟弟很给面子了。 “渊儿觉得如何?”太后连忙询问道,面上难掩期待之色。 北冥渊放下茶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茶杯以及还剩下的那一杯茶。此刻,他只觉心脏正在越跳越快,身体里的妖力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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