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是个粗人,不似皇兄一般懂得品茶。”北冥渊冷冷地回道。他垂下双眸,不曾看太后一眼。 粗人一个?还不懂品茶?北冥修差一点就要笑出来了。实在是碍于自己皇帝的稳重与威严,北冥修这才硬生生地忍住了笑意。 天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堂堂文渊王,年少出名,文武双全。他不懂品茶?怕不是天下的名茶都在他的文渊王府之中…… 太后只是笑笑,也不多做计较。她顺势拿起剩下的一杯茶,缓缓品了一口。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来。m.biqubao.com “嗯,不错。这峨眉雪入口清新淡雅。不似一般茶水的浓重苦涩。哀家甚是喜欢。” 太后似是真的很喜欢这杯中的峨眉雪。只见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然而,北冥渊却暗暗变了脸色。他一直低着头,面容阴沉。此刻,北冥渊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呼吸。可是体内越来越强烈的燥热与嗜血的欲望却愈发浓重。这种感觉………与昨夜变幻妖身之时一模一样。 可是,北冥渊不能轻举妄动。这里是皇宫,是皇帝的宣明殿。如果北冥渊在这里变成了狼妖,那么不仅是他自己万劫不复,就连穹川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此刻,北冥修与太后正在闲谈,二人谈笑风生兴致颇高。正当这时,殿外花公公来报,丞相赵安海求见。 赵安海?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北冥渊蹙起了眉,默默攥紧了自己的衣袖,拼命用内力压制体内的妖力。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多久。 北冥修点点头,赵安海便是北冥修宣来的。他正要借此机会,借着北冥渊在的机会,压一压赵安海的气焰。 不一会儿,赵安海便大步流星地进了宣明殿的大殿。只见他气定神闲,步履从容。那模样,仿佛这帝王住的宣明殿已是他赵家的呢。 “臣参见皇上太后。参见摄政王。”赵安海恭敬地俯身行礼。虽面上恭敬,可他一言一行之中流露出的态势却是掩盖不了的。 一个人,一旦有了野心,野心就会日渐膨胀,膨胀到再也隐藏不住。而赵安海那双苍老的双眸之下,却是如鹰一般的目光,一双充斥着野心的目光。 “赵丞相,不必多礼。”北冥修道。 正当北冥修再欲开口时,北冥渊的声音打断了北冥修。 “皇兄,今日若是无要紧之事,臣弟便先行告退了。”北冥渊起身,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不待北冥修回答,北冥渊便欲转身离开。 北冥修见状,不免心下诧异。随即面露不悦之色。平日里任凭他北冥渊如何放肆嚣张,北冥修都不会在意。可今日!如此重要的时刻他居然这般目中无人,放肆无礼?那不是明晃晃告诉天下人,摄政王居功自傲,功高震主吗! “阿渊。朕有事与你商讨,你且先坐下。”北冥修冷着脸,声音低沉却有力。 北冥渊听罢,停下了脚步。他默默深吸一口气,并未回头。他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此时此刻,北冥渊甚至能感受到在场所有人,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他真的很想,拧掉他们的脖子,贪婪地吮吸那来自血管里,最新鲜,最滚烫的血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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