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芯吓得身体不由倒退一步。她惊恐地捂住胸口却仍然安抚不住此刻砰砰直跳的心脏,一颗心,似乎马上就要跳出了胸腔。 只见镜子中的那张脸,分明就是沈木兮。镜中的沈木兮发丝凌乱而狼狈,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的血色。可是一张薄唇却是乌紫一片。沈木兮,是服毒自尽的。biqubao.com “夫……夫人。”落芯颤抖着身体,断断续续地发出了声音。她一双眼睛通红,眼中出于生理反应地流下泪来。看见沈木兮,让落芯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镜子里,沈木兮神色有些麻木,她目光空洞无神。可是,沈木兮好像忽然就看见了落芯。她的目光也一下锁定在了落芯的身上。而且神情也变得焦急起来。 沈木兮似是有什么话要与落芯说,然而她刚一张口,嘴巴里就喷涌似的呕出许多乌黑粘稠的血液来!一口口吐出的血止也止不住,很快,血液就染脏了她胸前一大片的衣衫。 这一幕,简直要将落芯给吓出癫疯来。她猛地一下双腿跪倒在地。张大着嘴巴再难说出一个字来。 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分明就是沈木兮自尽时的那一刻。落芯记得,那一晚,沈木兮万般绝望之下饮尽了那杯毒酒。 毒酒入腹,很快便发作。腹痛如绞,肝肠寸断。沈木兮痛苦地蜷缩在床角,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衣襟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叫喊来。直到大口大口的乌血止不住地从口中呕出,她的生命才在这剧烈的疼痛下一点点耗尽。 到死,沈木兮都没有呻吟一下。到死,她都维持着自己将门之女该有的仪态与尊严。那一晚,陪伴在沈木兮身边的,只有她的贴身婢子,落芯。沈木兮的遗体,是落芯亲手清理的。 “是你!是你们父女二人勾结玉弓国意图谋反。是你自己选择的自尽。你不要来找我………”落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你凭什么来找我……凭什么……” 落芯的眼前恍惚重现到了那一晚,她替沈木兮清理遗体的那一晚。脏污的血衣,冰冷而僵硬的身体,一切的一切都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然而,许久过去了。周围不知何时已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静得十分诡异,静得落芯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半晌,落芯才缓缓抬头。她怯生生地瞥向了妆奁处。只见镜中只映出她自己的面容。其余什么也没有。 落芯一时回不过神儿来,她的双眸呆滞无神。身体也僵硬得无法动弹。只得大口大口喘息来缓解。 “沈木兮……沈木兮……” 落芯跪在地上,口中机械地喃喃。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沈木兮的名字。 这时,一阵奇怪抓挠声传来,起初声音很小,不过后来这声音居然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落芯的注意。 落芯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兮儿仍旧倚着妆奁背对着自己站着。 不过兮儿正在拼命抓着自己的脖子。她一下一下用力地抓着,脖子上已经被她抓烂了,血糊糊的一片。 落芯如惊弓之鸟一般,顿时心生害怕,她轻声唤了一句,“兮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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