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落芯早早地就醒了。不知为何,这一晚她睡得十分不安宁。总觉得心慌难耐,浑身阴凉湿冷,就好像是深秋时节睡在了水塘边的感觉一样。凉风是直往后背里灌。 耳边,还时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那个声音听得真真儿的,仿佛那个水就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样,让落芯感觉浑身都是一片湿黏。 一整晚,落芯都在半睡半醒中来回挣扎。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在沉睡,脑袋沉得就像是被灌了铅。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分明是醒着的,可是脑袋是清醒了,身体却又动弹不得。 不过,不论清醒还是沉睡,那个滴答滴答的水声就一直没有停过。 眼看着窗外已经蒙蒙亮了起来。落芯拖着疲惫的身体,揉着快要炸掉的太阳穴,懒洋洋地起身。 “兮儿……” 落芯不耐烦地唤了一声,一开口声音便是沙哑的。 “该死的。”落芯蹙起了眉,低声咒骂一句。 此刻她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痛,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疲惫。可是一想到今日要去给王爷献上荷露茶,落芯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要知道这荷露茶可不好泡制,错过了时辰是万万不行的。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借着清晨蒙蒙亮的白光,落芯看见门口站着的是兮儿的身影。 “作死吗,还不快过来伺候。”落芯揉着一突一突疼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道。 兮儿对着落芯欠了欠身,声音很微弱,很轻,“美人。兮儿来了。” 白光从兮儿的身后照进来,在她的身前留下一大片阴影。一大片……奇怪的阴影。 落芯抬起眼皮睨了一眼,满脸的不悦与焦躁,背着光她也看不清兮儿的五官,不过落芯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个贴身小婢子。 只见兮儿依旧像往常一样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盆热水。水盆上搭着一块白净的布。 “美人,兮儿伺候您洗漱。”兮儿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水盆放在了屋中的妆奁上了。 那妆奁原先是沈木兮的,后被落芯占为己有。落芯一看,瞬间就怒了。立刻掀开了床边的纱帐。 落芯赤着脚就走向了妆奁,“贱婢,你在做什么!还不将水盆拿开。”biqubao.com 可是,兮儿却依旧倚着妆奁一动不动。她浑身在轻轻抖动并传来小声抽泣的声音。兮儿的手死死捏着水盆的盆边。 窗外的微光照进屋内,阳光照进水盆里,映得盆中一片波光凌凌。落芯似是忽然被阳光刺了眼睛。她顿时停下脚步用手去遮挡。 这时,兮儿忽然开口,声音中透着委屈,“这是夫人的妆奁,不是你的。不是你的。” 说罢,兮儿就开始抓自己的脖子。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抓着,直到脖子上出现一道道血红的伤痕都未停下。 兮儿一直倚着妆奁,口中喃喃“好痒啊,脖子痒。好痒………” 落芯放下遮阳的手,疑惑地上前,“你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眼前一直处于朦胧状态的落芯忽然就看真切了! 只见镜子中居然映出了沈木兮的脸! “啊!”落芯尖叫一声,心口猛地跳动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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