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一间小旧的茅屋内,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对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说着什么。只见他张着嘴,两只手一阵比划,可是口中却只能发出零星的几个音来。不过小女孩似是已经习惯,倒是很快明白过来。 少年是个聋人,能听见,却不能说话。明明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可是少年却生得十分瘦弱,胸前脊背几乎是皮包骨。这里虽依靠穹川城,可天高皇帝远,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 小丫在哥哥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盆热水。只见她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盆中的热水,蹑手蹑脚,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笨重的木盆上清晰可见着大大小小许多划痕,木盆边缘更是缺出了一道口子。而水盆里的白布也一看就是用了许久的。 好在,木盆虽笨重,倒也被小丫平稳地放在了小凳子上。凳子旁是一张木床,木床上躺着的正是一身是伤的北冥渊。此刻北冥渊双目紧闭,眉心一直未曾舒展开来,也许就连睡梦中也无法缓解此时的伤痛吧。 男孩挥了挥手,小丫见状乖巧的站在一边。温热的水与破旧的白布,男孩撸起袖子,一下一下用白布替北冥渊擦拭着身上的灰尘污泥。男孩擦的很用心,一双乌黑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手里的白布。 盆中原本干净的热水很快变了颜色。而小丫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托腮倚在桌上,上下好奇地打量着北冥渊。 这时,北冥渊的双眸微微动了动,许是感受到了男孩的存在,出于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 下一刻,北冥渊瞬时起身,一只手直接稳准狠的掐在了男孩的脖子上!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男孩被死死抵在了木床上,脸颊肉眼可见的迅速涨红。 “啊………”男孩刚要喊叫,所有的声音却被在一瞬间扼住,他拼命挥动着双手想要挣脱,然而,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北冥渊。 “你是谁……”北冥渊低声道了一句,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防备与杀意。他喘着粗气,身体还十分虚弱。可是手下的力道却不减半分。 “大哥哥不要!”一旁,小丫立刻上前抱住了北冥渊的臂膀,豆大的泪水簌簌落下。她哭喊着想要掰开北冥渊的手臂。 小丫的出现倒让北冥渊松了几分力道,他再一看旁边已经脏掉的水以及男孩手里破旧的白布,立刻明白过来什么。然而他还是半信半疑地才松开了手。 “咳~咳咳~~额………” 男孩捂住脖子痛苦地咳嗽起来。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的猪肝色。嘴里支支吾吾许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捂着脖子不知所措。也许是身体难受却不知如何表达也不知如何缓解。 “哑巴……”北冥渊蹙眉,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小丫害怕得小声抽泣着,身体蜷缩在男孩身旁。她畏惧地注视着北冥渊,双眸中满是恐惧与委屈。小丫显然是被吓坏了,可即使哭,她也不敢出声音。 这时,北冥渊的目光缓缓落在小丫身上。他记得这个孩子,甚至记得这个孩子好像叫……小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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