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川的雨水,终于停了。天空总算是露出了些许光亮,也为穹川的百姓带来了一些喜悦。此次雨水使得江河湖水大涨,淹没了不少农田庄稼。穹川本就鲜少农作,这番可谓是天灾……… 北冥渊拖着满身是伤的身体,从那悬崖峭壁中硬是一步步走了出来。几乎是一步三跪,稍一不慎便会从陡峭的山坡连连滚落。虽然心口的伤已经自己愈合,但他浑身经脉受损,无法运功,此刻与废人并无不同。 当然,北冥渊可不是生来就是养尊处优,权势滔天的王爷。他也是从小便忍冻挨饿,受伤无数,从千机阁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能承受的起万人敬仰,便也能受的起这天下唾弃。 权势富贵从来都只是黄粱一梦,泡沫虚影,这些东西北冥渊还当真从来没有执著过。只是……他现在必须回千机阁。必须回去!因为……她还在那里呢。 足足七日,北冥渊用了七天七夜才走出了那处山崖。他的双手,膝盖均被磨烂,浑身上下也多处轻微骨折。他饮朝露食野果,明明是精疲力尽,却一刻也不停歇。 终于,在第七日深夜,北冥渊踏在了平地上。这时他才看清周围,原来这里竟是穹川城门外。之前收复坤灵族时,他曾路过这里。想想那时,还恍如昨日呢。 “咳…咳咳咳……”忽的,北冥渊只觉心口一阵疼痛,心口似有一股浊气滞留。这突然的疼痛让他瞬时单膝跪了下去,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 下一刻,不待北冥渊喘息片刻,便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体内霎时间涌出一股躁动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在身体内横冲直撞,仿佛一把匕首,生生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斩碎。北冥渊的双眸……缓缓变了颜色。 “呵………”此刻,就连呼吸都是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如同吞了一把刀入喉。每一次呼吸都成了莫大的折磨。他慢慢蜷缩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打湿了额角的碎发。 这里地处偏僻,鲜有人烟。四处都是碎石乱瓦,凌乱不堪。不知过了多久,北冥渊躺在地上,他的眼前早已恍惚。不过疼痛似是缓解了许多。 夜空暗淡无星,寂静地令人生畏。只些许浅浅的月光照在北冥渊的脸上,此时的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上脸上多处擦伤。微蹙的眉心似是忍下了巨大的痛苦。 此时的北冥渊,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那个狂傲不羁,暴躁傲慢的样子。他看着漆黑的夜空,双目不禁失了神。穹川的文渊王,或许已经永远消失了吧……… 正当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一阵轻浅的脚步声。北冥渊立刻警觉起来,可是他已经太累了,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只得努力抬眸看去。只见一双娇小的粉色布鞋印入眼帘。 这时,那来人缓缓走到北冥渊面前,随即弯下了腰,好奇地看着他。 “原来是你……”北冥渊轻笑了一下,看到来人倒也没有意外。只是刚说了一句话便昏死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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