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安怔住了,可他随即却笑了起来,一改常态笑得疯魔。他笑得放肆且决绝。莫清尘这句话似是一下挑破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纸下是一个最可笑的谎言。 确实,莫清尘去寻北冥渊或许会死,可她留在千机阁是一定会死。因为……墨安是一定会夺了莫清尘的肉体去挽救他心爱的女人。 随即,墨安一把捏住莫清尘的脸颊,面色瞬间变成了一贯的淡然冷漠。他将粥碗抵在她的嘴边,“好好活着,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莫清尘忽的也笑了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屠戮有那个本事,当真可以借身还魂吧!真是可、笑、至、极!” “啪!”的一声脆响,雪白的粥撒了一地。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温温的热气从白粥上散发出来。 墨安什么也没说,他起身安静地离开了。 竹院外,屠戮已在此恭候多时。他见墨安出来,随即上前瞥了眼他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从眼中掠过。 屠戮悠哉地说道:“我怎么不知你现在竟变得这般仁慈。鬼卿可是从来不缺折磨人的手段。” 墨安不语,一直低眸沉思。他静静地站着,看着地面一言不发。傍晚的夕阳渐渐消散,千机阁的黑夜即将来临。曾经几何,少年鬼卿在千机阁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漫长的黑夜。 屠戮见状,知墨安也不会再说什么,然而当屠戮刚欲转身离开时,墨安的声音忽然响起。 “屠戮……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屠戮驻足,嘲讽一笑,“这天下早就疯了,你我皆是疯子。既心中有所向,不论是何,只管护住即可。” “是吗……” “呵呵……”屠戮轻笑一声,“我本懒得管你们的闲事。可那北冥渊是妖人,我必杀了他。而那莫妹子又是北冥渊的心头爱,所以……我也只能对不住她了!” 说罢,屠戮再次看了一眼竹院,目光略带愧疚,然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杀意。他不再多说什么,扬长而去。 这时,一阵微风掠过。一个清浅的声音在墨安耳畔响起。来者是墨离,此刻黑夜笼罩,阴气四溢,是那百鬼夜行最好的时候。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墨离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她伸出手却抚摸不到墨安的脸颊。他们早已阴阳两隔,只是都不愿承认罢了。 墨离就快没有时间了。她迟迟不愿投胎,魂魄马上就会消散。 “阿离,一月后,便是藏月之日。那一晚苍穹无光,诸神避退。我一定会夺了她的身体送给你。”墨安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都是无尽的温柔。 墨安看着墨离,眸中流露出憧憬与喜悦。他已太久没有触碰到她了。此刻的墨安多么希望可以拥墨离入怀,再次感受到她的温暖。 墨离笑着点点头。只是她虽在笑,眸中却透着浅浅的忧愁,那一抹笑,似乎还透着别的深意。此刻她能感受到竹院中那个女子的痛苦与悲伤。墨离虽是自愿附在骨扇上,却也被骨扇禁锢了许久许久,是莫清尘重新唤回了她混沌的六识,给了她自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11/692826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