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渊一个眼神示意,墨安立刻心领神会,安静地默默退下。此刻,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所有的小厮婢子与侍卫也全都不在。这里除了北冥渊与莫清尘外再无一人。 莫清尘四下看了看,周围安静得出奇,微风细细拂动,偶尔带起地面上一些掉落的树叶。树叶被风卷起,在地上摩擦出丝丝粗糙的声响。在这般漆黑的夜晚,耳边时不时传来这种声音,着实是有几分阴森的。 这若是换作寻常女子,恐怕怎么也要心生畏惧吧。可惜莫清尘不是寻常女子,她从不惧鬼,因为人,从来都要比鬼可怕得多。m.biqubao.com “我今晚睡哪?”莫清尘开口问道。 北冥渊冷着一张脸,上前一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高高在上地睥睨着莫清尘,“当然是与本王同寝。” “随便吧。”莫清尘随口回了一句。 她今日实在是累了。御鬼不是那么容易的。今日唤那小鬼出来帮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小鬼原是个畸形儿,一出生就被人生生弄死,怨气大得很,是个非常凶的厉鬼。可不是之前苏美人一事的那个婴灵可以比的。 莫清尘还没有完全收服这个鬼娃娃,所以今日强行唤他出来是很吃力的。 然而莫清尘却不知她这一句随便竟点燃了导火索。下一刻,她正准备走,谁料手腕被北冥渊一把抓住,随即一道蛮横的力量传来,莫清尘被北冥渊一把拽了过去。 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北冥渊略带怒气的双眸。莫清尘心下一紧,不知哪里又惹得这个王爷不高兴了。 “王妃不是一向不愿与本王同寝的吗?怎么在这绛河待了一段时日就转了性了。今日竟然这般随性。” 北冥渊心中忽的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虽语气淡然,可一字一句却无不透着怒气。这么久没有碰过她,他现在恨不能立刻将她吃干抹净,死死圈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是,这一次莫清尘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如同以往那样立刻与他唇枪舌战的反击回去。她先是愣愣地看了看北冥渊,随即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生气了?”莫清尘双眸含笑,故意将脸凑到北冥渊面前,“不会吧~~赫赫有名的文渊王竟然就这点度量?” 北冥渊倒是被莫清尘这般的反应给弄得一愣。他着实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心中的怒火顿消了一大半。 “我……没有。”北冥渊避开了她的目光,一下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北冥渊。”莫清尘轻唤一声。 北冥渊回头,还未待他开口,一个轻轻的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莫清尘踮起脚尖,她的唇如蜻蜓点水般轻点在他的侧脸上。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吻了他。北冥渊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浑身瞬时一阵酥麻之感,心脏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止。来自莫清尘身上那抹浅浅的香气正在似有似无地挑逗着北冥渊的每一个神经。 她与他此刻此时相离的是如此之近,近到……有点危险。 随即,莫清尘笑看着他道:“谢谢你,我原谅你了。”说罢,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走开。 今晚,在场的那些人当中,若是任何一个人见到莫清尘御鬼时那幅可怖的面容,那莫清尘都必死无疑。在这个异世,巫蛊之术是不被世人所接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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