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和月泽等人,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不然为什么他们说的话,自己竟然有些听不懂呢。 明明他和这几位长老的年纪也没有差多少啊。 他说:“我渡的是飞升雷劫,我若现在渡劫,你们都会被卷入进来。” 到时候雷劫岂止翻两倍,有可能翻十倍! 他不理解,提出让他现在渡劫的天衍宗长老,是想自杀? 是因为发现对付不了邪修老祖后,就打算先一死了之,免得灵魂被邪修老祖控制,然后成为邪修的傀儡? 君溯平日里从来不会多想,这一次实在是难以理解。 但事实证明,多想就是容易想多。 因为他听见月泽说:“你可以先用邪修老祖挡雷。” 君溯更加觉得不可理喻,他怀疑月泽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看月泽脸上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神色—— 他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疯了吗?” 那邪修老祖可是仙人,是从仙界下凡而来的仙人! 仙人的实力,即便是他们所有人联手,恐怕都无法杀掉对方! 以前君溯没有真正和仙人对上过,或许还会有一些自信,可现在交锋过后,他就清楚地明白,对方的实力有多强了。 一旦邪修老祖被卷进了雷劫的话,还会让雷劫再暴涨十几倍! 原本飞升雷劫就是修士在修真界的一生之中,最难渡的劫。 如果再因为有其他人的干扰,让雷劫暴涨那么多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死。 月泽看出了他的想法,淡定地说:“所以邪修老祖也不想死,被卷入进来后,他就会想办法渡劫,到时候你只要躲好,拉他当挡箭牌就可以。” 君溯:“??” 君溯仔细思考两秒,竟然觉得月泽说得有道理。 月泽继续道:“就算没有把他劈死,也能劈开这个领域,我们就可以从这个领域中脱离出来了。” 先前还觉得有点道理的君溯立刻觉得这计划可行了! 他们现在被困在邪修老祖的领域里,自己的生死都是由别人操控,挣扎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搏一把。 虽然这办法……有些不要脸。 他竟然也要学残阳宗那不要脸的渡劫对敌吗? 月泽轻飘飘地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有何不可?” 君溯:“这摩托是……” 月泽:“啧。”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啊。 连单车和摩托车都不懂。 不知为何,魔尊大人此刻心里竟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这种别人都不懂,只有本尊才懂的感觉——算了,不能想,一想起来又有点想去那个所谓的地球世界了。 那个世界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小崽子每天腻歪在身边的黏糊,都让魔尊大人有些怀念。 如果说以前他的心愿是带领魔族,消灭正道,统一整个修真界的话——biqubao.com 那么现在,作为一个见识过除了这个位面,知道这宇宙中还有千千万万的位面之后的魔尊大人,目光瞬间就变得更长远了。 统一修真界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一个小小的修真界而已。 要是能统一一个星球的话…… 魔尊大人眼眸一眯,抬头看天。 虽然现在不是晚上,在这个所谓的仙人领域里,也看不到星星,但月泽的心依旧在蠢蠢欲动。 不然打下一个星球来,送给小崽子玩玩吧。 君溯想通月泽和天衍宗长老的话后,也不再纠结,立刻就行动起来,准备渡劫。 只是他们说的话,全都被邪修老祖给听了去了。 在他的领域内,他们所说所做全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发现君溯真的想渡劫后,邪修老祖眼微微一沉,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和善温和的样子。 于是不等君溯有反应,他立刻将目标调转到了君溯身上,想要阻止他渡劫。 君溯是什么人,岂会感觉不到邪修老祖的忌惮? 尤其在和剑灵心意相通之下。 邪修老祖果然害怕他渡劫! 看来这办法的确能够威胁到邪修老祖! 这么想来,君溯调动周身的剑意速度更快,一举冲破了他先前一直刻意压制的瓶颈! 这一瞬间,他浑身剑意暴涨,手中的长剑发出嗡鸣声,像是剑灵在长啸。 天光大亮,极为霸道的剑意冲天而起。 “嗡——” 君溯手中的长剑顿时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分裂出千千万万道剑影。 万剑当空,照亮了这一片荒芜之地! 强大的剑意将君溯先前撕开的那一道缝隙,继续往外撕开。 随着他体内的气息不断地暴涨,天空之上,雷云开始翻滚,电闪雷鸣,整片天空在眨眼间变得暗沉可怖! 随着那道撕裂的缝隙越来越大,原本天空的亮光从缝隙中穿透了进来。 只是那金色的阳光也只是一闪而过,立刻就被滚滚黑云覆盖。 而作为渡劫之人的君溯,在雷劫出现的那一刹那,邪修老祖所设下的领域就彻底被那冲天的剑意撕开。 邪修老祖倒是可以继续将领域修补回去。 只是他也很清楚,这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只要雷劫形成,领域同样也会被劈开。 领域被毁,对他反而也是一种伤害,更何况,天道一旦锁定渡劫者,在雷劫结束之前,就不允许渡劫者离开雷劫范围。 君溯作为真正的渡劫者,自然是第一个被天道锁定的人。 “这就是飞升雷劫吗?” 天衍宗长老抬头看去,心中‘嘭嘭’直跳,觉得压抑难受。 他的实力还不到可以飞升的境界,此刻感受着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的威压,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他的身体倏地已经飞了起来。 “喂!”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君溯的长剑和月泽竟然同时行动了起来。 一把剑,和月泽一人,竟然同时将他和玄天宗长老给带出了雷劫范围。 这一人一剑的动作非常快,并且配合得十分默契! 如果不是认出了这把剑是君溯的本命剑,他都都要以为这是月泽的剑了。 可月泽也不是剑修。 天衍宗长老是被剑卷起头发拎着走的,玄天宗长老是被月泽拎着走的。 几乎是眨眼间,就退出了数百米,并且还不曾停下,一人一剑依旧在飞快地往后退。 邪修老祖似乎也想退,但君溯这次渡劫就是冲着他去的,又怎么会让他有这个机会跑? 只见他的本命剑灵分散出来的无数剑光,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罗地网,封锁住了邪修老祖的所有退路! “邪修休走!”君溯手指凌空画诀,剑影随着他心念而动,天罗地网之上又增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剑光。 邪修老祖一直以来都知道剑修不好对付,也正是因为如此,剑修的灵魂对于他而言,也是大补之物。越级杀人是最常发生在剑修身上的。 他不过是分出一点心神来规避天道的‘锁定’,君溯就‘天罗地网’就成功网在了他的身上。 他仅仅和月泽相差了一两秒的时间。 月泽他们已经成功跑出了百里之外,而他这会儿被君溯一拦,只这么一两秒的时间,邪修老祖就感觉自己被天道判定为渡劫者之一了。 “不好!”邪修老祖脸色变了变,眼中多了几分阴鸷可怖。 再抬头看去的时候,月泽和君溯的剑,已经把玄天宗长老和天衍宗长老远远地带离了这片区域。 岂止百里,现在甚至都快千里了! 被天道锁定的人,只有他和君溯。 “该死的!”饶是邪修老祖一直想维持着‘神爱’世人的假象,此刻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已经逃离渡劫区的天衍宗长老还有些懵:“月泽君,你和君溯是约好的吗?我们竟然不用陪着君溯渡劫?!” 他刚刚都已经做好了要和君溯共存亡的准备了。 毕竟这有可能是修真界史上,第一个翻了十几倍的飞升雷劫。 想要渡过这雷劫怕是不容易。 可没想到他刚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月泽和君溯的剑,就已经把他们带出来了。 月泽此刻已经放开了玄天宗长老,说:“没有约好,但我有眼睛,会判断。” 天衍宗长老:“……” 这是说他没有眼睛不会判断吗? 君溯的剑并没有在这里停留,把人送出渡劫区后,君溯的剑立刻一个掉头,以极快的速度往主人所在的方向冲去! 玄天宗长老受了伤,没有月泽帮忙的话,他现在肯定也在渡劫区里,他真心实意对月泽道谢:“多谢月泽君出手相救。” 月泽心里有些微妙,哼,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是玄天宗之人,他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不过那小崽子还挺在意玄天宗的人…… 表面上月泽依旧云淡风轻,微笑示意:“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本就应该互相帮助。” 玄天宗长老作揖:“还是要多谢。” 月泽还想说什么,突然就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就见不远处,一个小崽子坐在棺材上,手臂上还牵着自己一魂一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人。 是沐晨。 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月泽嘴角下意识地一勾,随后又想到,自己可不能表现得太高兴的样子,免得这小崽子得寸进尺,以为他有多高兴似的。 其实他烦死了好吗!还不知道要被这小鬼烦多久呢! 沐晨也看见了月泽,远远地就兴奋地冲着他大喊:“月泽叔叔!月泽叔叔!!” 等来到近前,她就直接飞了过来,一把扑进了月泽的怀里。 头上是庄元离给她绑好的小辫子,被她这么一蹭,立刻便得乱糟糟的了。 月泽勾了勾嘴角,终究还是没压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心里美滋滋的,看小崽子这么热情的模样,也不知道之前是有多想他。 心里高兴,但表面上却还是漫不经心地说:“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站好来,别撒娇。” 沐晨才不管,在月泽怀里蹭了又蹭:“月泽叔叔,晨晨好想你!” 月泽嘴角又扬了扬,根本压不住。 他状似无奈地耸耸肩,嘀咕一句:“真麻烦,算了,就抱你一下吧。” 说完就把小崽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臂弯里,还掂了掂她的重量……嗯,没瘦。 月泽满意了。 玄天宗长老也看见了自家宗主玄景山,连忙上前:“宗主,你们终于从玉虚秘境里出来了!” 玄景山关切地问:“没事吧?邪修现在在何处?是谁在渡劫?” “是剑宗宗主在渡劫,事情是这样的……”玄天宗长老和天衍宗长老两人立刻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当得知他们打不过邪修老祖,于是直接渡劫退敌的时候,众人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微妙。 这种诡异的残阳宗既视感…… 剑宗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也学残阳宗不要脸起来了?! 但不得不说,这方法是挺好用的,在他们说话的期间,邪修老祖已经连挨了好几道雷。 普通修士只有9道雷劫,玄景山等人见邪修老祖被劈得七零八落的,索性就等着继续看情况。 他们也不敢贸然加入到渡劫区中,免得又影响了雷劫。 “快了,最后一道雷劫了,看样子,邪修老祖也快不行了。” 玄景山闻言,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沐晨,喃喃地说:“修真界,终究还是变成了残阳宗想要的样子。” 沐晨心虚:“咳咳咳,哪有,这不是晨晨想要的样子。” 果然,在最后一道雷劫之下,邪修老祖的身体彻底被劈得四分五裂,就连君溯都受了很重的伤。 但不管如何,这个雷劫依旧成功渡过了! 几百年了,君溯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渡劫飞升之人! 玄天宗长老也松了口气:“邪修老祖死了,太好了。” 【不,没死。】 【宿主,我刚扫描了,邪修老祖刚刚上的是一名邪修弟子的身。】 【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分身!】 果然,下一刻。 渡劫成功之后,仙界之门大开,一道光束笼罩在君溯身上。 大家还在为君溯狂喜。 “哇!剑宗宗主要飞升了!” 沐晨却看见那打开的仙界之门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 沐晨脸色一变,立刻大喊:“宗主小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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