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李慧已经打定了主意。 必须下决心把林海从身边调走了,倒不是因为赵睦看出了些端倪,而是她不能让赵睦牵着鼻子走,与白晓光乃至黄岭圈子的和解,必须是以她自己为主导的,而不是让别人从中牵线搭桥。 但把林海调到哪里去呢? 无外乎两个选择,一是去发改委当主任助理,二是到西岗区当区长助理,相比而言,他更倾向于将林海调到西岗区,毕竟,如果留在市政府,两人还是难免有接触。 至于如何跟林海解释,让徐广涛接替他的职务嘛......这倒是个难题,她苦思冥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最后不禁叹了口气,还是先看看徐广涛的意思吧,她想。 第二天,她没有去市政府上班,而是让司机老张将她送到了市委。 黄曙光被双规之后,市里的干部队伍肯定要面临一次重新洗牌,作为东辽的第一和第二号人物,必须要有所准备,在某些关键岗位上要提前达成共识,避免出现临时抓瞎的状况。 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两人关上门议了很久,最后算是拿出了个初步的方案,并相约明天再找白晓光和组织部长刘万林共同研究后,再做定夺。 从胡青云那儿告辞出来,李慧并没着急返回,而是转身进了白晓光的办公室。 白晓光正在和下属谈话,见她进来了,下属赶紧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李慧这才笑着从提包里拿出两盒药递了过去。 “这是日本产的心脏贴,针对心绞痛和冠心病有非常好的辅助治疗作用,还有日本的速效救心金丹,和咱们国产的配方相同,但效果却更显著。”她笑吟吟的介绍道。 白晓光的心脏不好,先后下过四个支架,平时稍有劳累,就会引发心绞痛,他本人对此非常在意,连吸了几十年的烟都戒掉了。 久病成医,自然对这些治疗和预防心脏病的药很在行。 日本的汉方制药水平很高,他对这些药都很熟悉,虽然并不名贵,但毕竟只能在日本购买,比较麻烦,李慧主动相送,很有些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在的味道。 “谢谢你啊,小慧!”他道。 白晓光比李慧大十多岁,当年在市委组织部工作的时候,就称其为小慧同志,以示亲切。 “白书记,你还能不能行了,我都是四十三了,还小慧小慧的叫!”李慧道。 白晓光笑着道:“这不是没外人嘛,就咱们俩,我才敢这么托大呢,要是有外人在,哪敢如此放肆呀,你是领导啊,我得规规矩矩的喊声李市长。” 市委书记胡青云是党政一把手,李慧是副书记兼市长,二把手,白晓光是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屈居三号人物,如果在正式场合,还真要按照规矩来。 李慧正色道:“我的一个同学在日本,他在国内有生意,经常往来,我和他说了,只要回国就带些,你就随便用吧,保证管够!” “好啊,那我以后可就全指望你了。”白晓光笑着说道。然后话锋一转,问道:“来找胡书记做什么?” 李慧压低声音说道:“谈干部任免的事呀。” 白晓光身为政法委书记,对此当然很清楚,听罢叹了口气道:“是啊,黄曙光出了这么档子事,咱们东辽的干部队伍,肯定要进行调整啊。” 李慧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个机会嘛,这几年,宏明在卫生局历练得差不多了,提个局长或者书记什么的,应该还是可以的。” 宏明是白晓光的内弟,今年刚满四十岁,在卫生局医务处任处长。 白晓光听罢,眼睛微微一亮,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啊,昨天,你嫂子还跟我提这个事呢,宏明吧,能力没问题,就是太老实,我怕他压不住阵脚啊。” 李慧淡淡一笑:“我知道他老实,放心吧,这事我来办,锻炼几次,渐渐就学会强势了。” 白晓光连连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这叫什么话!宏明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品好能力强,说句公道话,这些年要不是被你给压着,早就该上去了。” 白晓光苦着脸道:“不压也不成啊,谁让个我当这个书记呢,老乔在的时候,对此是很在意的。” 乔万里当市长的时候,和黄曙光等人是一个山头的,对白晓光为首的黄岭圈子戒心很强,所以,尽管是自己的小舅子,但白晓光也始终不敢提拔,本来打算等自己退休之前再一步到位的安排好,没想到李慧却主动提出来了。 “小慧啊,我替宏明谢谢你了!”白晓光很感慨的说道。 “瞧你说的,这都是应该做的嘛,再说,宏明的能力明摆着,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李慧正色说道:“对了,我可从来不白帮忙呀,得跟你要个人。” “谁?” “徐广涛。”李慧说道。 白晓光一愣:“他是刘万林的兵啊,跟我要什么!” “少来这套,你要是不点头,我能要得走嘛!”李慧笑着道。 白晓光也笑。 “嗯......要他干什么?” 李慧沉吟片刻:“给我当秘书,怎么样,不委屈吧?” “当然不委屈!”白晓光道:“可广涛当秘书,林海怎么办?” “那你就甭操心了,就说同不同意吧。” “我当然没意见啊,不过,还得跟他本人商量下。”白晓光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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