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轩辕湛便将那些官员都赶了回去。 他和沐翎宸一起回了府衙。 府衙的几个房间已经被朱吉的人收拾好了。 府衙到底不是住的地方,房间有限,也很简陋,一共四个房间,勉强够他们住吧。 轩辕湛和沐翎宸一人选了一间房,其他两间就是叶风叶云,山白山水的房间了。 刚入夜,虽然是忙活了一天,可沐翎宸还是精神很好地挤来了轩辕湛的房间。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北地啊?” “比你们早到五六日吧。” 昨晚在草地上躺了一夜,一晚上没睡,今儿白日又折腾了一天,这会儿轩辕湛是真有些累了,直接躺在了外间的小榻上。 沐翎宸笑了:“来了五六日就把北地这四万土匪一网打尽了,你也是真绝了!” 换做是谁?谁能做到啊! 这要让轩辕植和轩辕煜那几个来做,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闹出什么笑话呢。 还是轩辕湛雷厉风行,雷霆手段,来了这里五六日,就一举将这几个寨子的土匪全都给一网打尽了! 这说出去,谁能不服! 轩辕湛扬眉:“正好碰上他们要作死,那他们就得承受作死的后果!”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土匪?是不是要招安?” 沐翎宸知道轩辕湛不会真的将这四万土匪都杀了的。 如果要杀,今日就能杀了,可他却一个也没杀,显然是存了别的心思了。 不过这么多的土匪即便不杀,也不能全放了,这要是放出去再作恶,那可就太糟心了。 轩辕湛自然是想招安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过几日再说吧,先关他们几日,让他们收收心。” 沐翎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现在还的确不适合招安,不过…… “你这么把他们关着,也挺浪费粮食啊!” 关着是关着,可这四万人也不能不给他们吃喝吧! 轩辕湛还能想不到吃喝的问题:“我已经让叶风去抄那些土匪的老巢了,那些土匪窝里肯定还有不少余粮,应该够这些土匪吃一阵子的了。” 他应该也不会关他们太久的。 沐翎宸倒是没想到他想的这么周到:“今日北地这些官员被你逼得应该也能捐不少出来,还有那些做了坏事的官员,到时候等查清楚,即便不判他们抄家,也得罚他们的银子。这些罚来的银两,咱们也可以去其他地方买些米粮。” 虽然朝廷拨了万旦粮食来北地,这一路他们也是小心看护,没让沿路那些官员有机会染指这些米粮。 可这北地如此多的难民,每天都要消耗不少粮食,这万旦粮,最多也就够他们吃三个月的,这三个月之后肯定是没吃的了。 以如今北地的灾情来看,三个月之后这北地的粮食也长不起来的,所以北地需要的粮食绝不只有万旦。 轩辕湛眉头紧皱,也是有些发愁:“到时候实在不行,可以再向京都求助。” 北地的情况,皇上是知道的,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再问朝廷要粮食。 如果他开口,皇上应该是会给的。 沐翎宸挑眉:“那也行,你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得回京都了,到时候回去跟皇上好好说说。” 算算日子,宁儿表妹生产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之间了,以轩辕湛这小子的性子,肯定会赶回去的,到时候再问皇上要点米粮,皇上应该会应允的。 轩辕湛也想到了苏雪宁,如今又是一个月过去,宁儿的肚子应该更大了吧,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样? 不过圣王府有母妃,还有几位师父,他们应该能照顾好宁儿的。 想到媳妇儿,轩辕湛就有些归心似箭了。 他得尽快将这里的事情了一了,然后赶回京都去。 话说多了,沐翎宸觉得口渴,又坐到桌边,习惯性地拿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茶,可一拎茶壶是空的,顿时便有些懊恼:“忘了北地缺水了,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该从京都多带些水过来。” 轩辕湛被他逗笑了:“除了北地没水,其他地方不是有水吗?想要水,哪需要从京都带过来。” 他们沿路过来的哪条河不能取水。 轩辕湛这话说出口,两人同时怔愣住了。 沐翎宸立刻激动地看向轩辕湛:“北地旱灾严重,南水北引固然能彻底解决问题,不过还需要两年,时间还是久了一些,我们能不能先从这附近其他地方引水来北地,先暂缓一些北地灾情,等熬过这两年不就可以了吗?” 轩辕湛刚刚也想到了这个,起身坐到桌边:“有舆图吗?” “有。”沐翎宸立刻从怀里掏出羊皮地图,递给轩辕湛。 轩辕湛将羊皮地图平铺到桌上,又找了支笔,从舆图上画出了几个点:“襄南,北地,现在南水北引,已经过中心点了,如果我们从北地再往南开河道挖沟渠,这样就能大大缩短南水北引的时间,而且能及时引水入北地,可解现在北地的燃眉之急!” 沐翎宸看着轩辕湛画在地图上的几个点,也是激动非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这边多安排一些人,这南水北引根本不需要两年了,依照我们这边参与开河道挖沟渠的人数决定时间长短,最快一个月就能引水入北地,最慢也只需要几个月,就能将南北的河道沟渠挖通。” 轩辕湛也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一个月那我完全能够来得及看到引水入北地,只要有水进了北地,那北地的农作物就能活了,北地灾荒也能得到缓解了。” 沐翎宸笑了:“如果一个月就有水,那我们的赈灾粮应该也够用了。” 轩辕湛默默点头,的确,种植小麦水稻这些农作物可能收成的时间太长,可以先种一批地薯,也可饱腹救命。 “走。”说干就干,轩辕湛拉着沐翎宸就走。 沐翎宸被他拉得一脸懵逼:“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去北地之外的其他城池考察一下,再对比一下南水的进度,看看从哪里开河道合适。”轩辕湛头也不回地回道。 ……沐翎宸无语地看着轩辕湛的背影。 这天都黑了,他昨晚应该没睡吧,今晚又不打算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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