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稍等。” 苏雪宁对叶风和叶云说了一句,便又朝裴洛躬身:“请师父坐高堂。” 裴洛从善如流地重新坐回高堂的位置。 苏雪宁跪到裴洛面前,泪眼婆娑道:“师父,徒儿要出门了,以后不能日日在师父身边照顾,望师父保重身体。” 裴洛也是一下红了眼,这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啊,那么聪慧伶俐,乖巧善良,今日她要出嫁,真的是跟剐他的心头肉一般。 他这一次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嫁女儿的心酸。 裴洛眨眨眼,拂去眼底的湿意,哑声开口:“为师不管你嫁的是谁,不管对方是何贵重的身份,也不管他们家有什么天大的规矩,为师只想说,不要委屈自己,不管什么时候为师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受了委屈随时回来,为师给你做主。” 苏雪宁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多谢师父,徒儿拜别师父。” 苏雪宁不舍地朝裴洛磕了三个头。 裴洛也是满心不舍,可他也知道他改变不了这丫头的决定:“去吧,愿你事事顺心,心想事成!” “多谢师父。” 苏雪宁哽咽地说了一句,便被碧荷和绿莲扶着起了身。 喜婆见状连忙过来,想要背苏雪宁上花轿,苏雲安却抢先了一步:“我来背姐姐。” 所有人都怔愣住了,众人看着苏雲安的小身板都有些担心。 小少爷才七岁,又如此瘦弱,怎么可能背得起大小姐啊。 虽然大小姐也不胖,可她身上那嫁衣和金凤头冠怕是就有千斤重了啊。 苏雪宁也有这样的担忧,怜惜地摸摸苏雲安的小脸:“让喜婆背吧,你背不动我。” “谁说我背不动,昨日我都练过了,我背得动。”苏雲安十分认真道。 昨天他可是背沙袋背了一天呢,他肯定能背得动姐姐。 苏雪宁鼻子又是一酸,心疼地抱住苏雲安。 “就让他背吧。”裴洛突然开口。 苏雪宁诧异地抬起脑袋,却看不到裴洛的表情。 “相信为师,他可以。” 裴洛的保证,让苏雪宁安心了。 “好吧。”苏雪宁摸摸苏雲安的脑袋:“那就由雲安背我上花轿吧。” “嗯。”苏雲安高兴了,立刻背对着苏雪宁。 苏雪宁小心地趴到苏雲安背上。 苏雲安有些吃力地背起了苏雪宁,苏雪宁不敢太用力地压着苏雲安,只一瞬间,苏雪宁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将她给托起了。 不用想,苏雪宁也知道肯定是师父出手了,顿时便笑了起来,安心地搂住了苏雲安的脖子。 苏雲安也觉得姐姐比他想象得还要轻上不少,高兴道:“我就说我能背得动姐姐吧。” 裴洛托举的内力是使得刚刚好,既没有让苏雲安完全没有力道,又不会让苏雲安背不起人。 此刻的苏雲安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裴洛在暗中帮忙,一步一步,背着苏雪宁出了正厅。 旁边碧荷和绿莲,以及喜婆都护在了两边,生怕两人摔了,裴洛则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叶风和叶云看出裴洛武功高深,也就不担心了,在前面引路。 “雲安,以后姐姐不在,你要好好听师父的话。”苏雪宁搂着苏雲安小声交待。 越是靠近那花轿,苏雲安就越是不舍,眼眶红红道:“我知道,姐姐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跟师父好好学武的,将来保护母亲和姐姐。” “雲安乖。”苏雪宁哽咽出声。 她的雲安啊,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前世就那么被那些人给侵犯杀害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护好他,还要让那些害他的人血债血偿! 听出苏雪宁声音的异样,苏雲安心里更难受了:“姐姐别难过,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等我学了武,帮你打他!” “嗯。”苏雪宁闷声应了,不敢说话,怕自己哭出声来。 苏雲安一步一步将苏雪宁背出了大将军府。 外头看热闹的百姓见是苏雲安将苏雪宁背出来的,都有些吃惊。 “怎么是苏家小少爷背出来的啊?” “是啊,这么瘦弱的孩子,他竟然也背得动。” “可怜苏大小姐家里没个长者不说,连个哥哥也没有,就这么一个才七岁的弟弟。” 到了花轿前,碧荷和绿莲,一起将苏雪宁扶上了花轿。 “起轿,迎王妃回王府。” 前头叶云一声唱和,大将军府门口的喜鞭喜炮便响了起来,圣王府的迎亲队也开始奏起喜乐。 叶风和叶云领着圣王府的迎亲队便往圣王府去了。 圣王府和大将军府离得很近,只需穿过东街就行,太妃特意吩咐了,不需要出去绕行,尽快地将王妃安全地迎进王府,才是今日最重要的事。 花轿离开大将军府时,苏雲安终于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姐姐……” 苏雲安一边哭,一边追着花轿跑。 花轿里的苏雪宁听到苏雲安的哭声,也是哭得不能自己。 看着花轿越离越远,苏雲安才真正感觉到了孤单。 父亲离世,母亲失踪,姐姐出嫁,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他,以后大将军府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雲安,别让你姐姐走的不安心。”裴洛跟过来,抱住了苏雲安,不让他再追花轿。 “师父。”苏雲安将脸埋在裴洛怀里,无声痛哭起来。 拐过街角,苏雪宁才抹了抹眼泪,问旁边跟着的碧荷和绿莲:“圣王府来迎亲的花轿可跟昨日苏妃送来的花轿一样吗?” 绿莲小声回道:“不一样,今日来迎亲的花轿,跟奴婢昨日在圣王府看到的不同,圣王府那边应该是换了花轿。” 昨日小姐可是特意让她留意了圣王府的花轿的,的确是如小姐想的那般,圣王府的花轿和苏妃送给小姐的花轿一模一样,可今日来迎亲的并不是她昨日看到的花轿。 苏雪宁安心了些,看来太妃真的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特意换了花轿。 只要太妃明白苏妃的心思,那苏妃的计划就不可能得逞。 苏雪宁正想着,突然花轿就停了下来。 苏雪宁正疑惑间,便听到绿莲紧张地禀报:“小姐,我们到明月湖边了,前头是三皇子的迎亲队,是赵家小姐的花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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