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苏雪宁的大喜之日,大将军府的人一早就起来忙活了。 苏雪宁也早早地起了身,净面之后,喜婆便进屋给她开脸了。 “大小姐长得跟天仙儿似的,老奴给新娘子开脸这么久,就没见过像大小姐您这么好看的脸呢。”喜婆一边替苏雪宁绞面,一边说着好话。 其实这大小姐还真不需要她开什么脸,一边脸受着伤,碰不得,一边脸又美得跟天仙一样,干净透亮,也完全不需要她开脸。 虽是这么说,不过喜婆还是象征性地在她脸上绞了绞。 因为大将军府没有长者,这给苏雪宁梳头的活也落到了喜婆身上,好在这喜婆嘴皮子溜得很,说话讨喜:“今日婆子来开脸,姑娘肌肤如凝脂。今日婆子来梳头,姑娘乌发似银河。” “婆子先梳头来后梳尾,姑娘先生儿来后生女,婆子从头梳到尾,姑娘多福又多寿,婆子中间梳一梳,姑娘无病又无忧,祝姑娘此去青云路,大富又大贵!” 喜婆这些讨喜的话说得苏雪宁心情甚好:“赏!” 碧荷立刻上前,给了喜婆一个大钱袋。 得了大赏的喜婆,嘴巴更像是抹了蜜:“多谢姑娘的喜钱,祝姑娘和王爷早生贵子,白头到老,比翼双飞,永结同心。” 听着她这一连串的祝福词,苏雪宁也扬起唇角:“一会儿还有劳烦婆婆背我上花轿。” “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赏钱都得了,喜婆哪有不应的道理。 喜婆梳完头,便在一旁安静地等待了。 碧荷和绿莲一起为苏雪宁梳妆。 两人最是了解苏雪宁,知道她不喜欢浓妆,依旧给她化了比较淡的妆容,只是比起往日的素淡,这次两人给她贴了大红的牡丹花钿,唇脂也是正红色,看着便更加美艳了。 两人替苏雪宁换上圣王府送来的嫁衣,戴上精巧的金凤头冠,这样一装扮,苏雪宁这气场一下就开满了。 仿佛她此刻根本不是一个待嫁的王妃,而是一个踏血回归的女皇! 碧荷和绿莲一下就被苏雪宁这女皇气场给震到了。 “小……小姐,您真好看!” 两人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小姐现在的模样似乎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了,而是一种气质,一种气场,她们也是词穷地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就连旁边的喜婆也是看痴了眼。 苏大小姐长得可真美,即便毁了半张脸,也能美成这样,难怪之前一直被称为京都第一美人呢,估计就只剩半张脸,这京都的贵女怕是也都比不过她。 不过伤了的这半张脸着实可惜了,若是这脸是好的,那更不知道得美成什么样了! 就在大家沉浸在苏雪宁的美貌中不可自拔时,一个小丫鬟激动地跑了进来:“小姐,您看谁回来了?” 屋里的人瞬间回神,齐刷刷看向门口。 苏雪宁也回头朝门口看去。 “姐姐!”苏雲安是蹦着进屋的。 “雲安!”看到苏雲安回来,苏雪宁瞬间满脸惊喜,立刻跑了出来。 苏雲安看着苏雪宁这新娘装扮,顿时眸子晶亮地扑到她怀里:“哇,姐姐你太美了,比那天仙都好看!” 苏雪宁被他那夸赞的语气都笑了,伸手捏捏他的小脸:“这小嘴甜的,你看过天仙啊!” 苏雲安得意地扬着小眉毛:“不管看没看过,我姐姐肯定是最好看的。” 苏雪宁眸光一暖,捧起他的小脸习惯性地搓了搓:“你怎么回来的?” “姐姐出嫁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缺席呢,我让师父带我回来的。” 若是他没有送姐姐出嫁,他应该会遗憾一辈子吧,他不想有这样的遗憾,所以请师父带他回来了,正好师父也想来送姐姐出嫁。 “师父也来了?”苏雪宁再次惊喜到了。 今天的惊喜真的是一重又一重啊! 苏雲安笑着点头:“师父知道父亲和母亲不在,也来送你出嫁了,现在在正厅呢。” 苏雪宁立刻便牵着苏雲安追去了客厅。 碧荷和绿莲都还有些懵,她们都不知道原来小姐还有一个师父。 两人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出去。 喜婆也拿了喜帕,跟着去正厅了。 正厅里,裴洛果然在,而且像个父亲一样坐在了主座。 “师父。” 看到裴洛,苏雪宁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就止不住地红了。 裴洛看着苏雪宁慈爱地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日为师来坐这个高堂,送你出嫁,不为过吧。” “师父~”苏雪宁见他还问这种可笑的问题,不依地嗔了他一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看自己逗过头了,裴洛这高堂的位置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哄她:“哎呀呀,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又哭上了?” 苏雪宁也不想哭啊,可她本来都已经打算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出嫁了,却没想到师父和雲安还会回来送她出嫁。 除了母亲,他们便是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两个人了,有他们陪着她出嫁,她再没有遗憾了,唯一可惜的是母亲没在。 想到母亲,苏雪宁便又有些心急,有金珠帮她盯着苏仁义,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母亲了。 就在裴洛和苏雲安哄着苏雪宁的时候,又家丁跑进来禀报:“小姐,圣王府的人来接亲了。” “来的是谁?”苏雪宁立刻收了眼泪,背对着家丁问道。 家丁早就打听了:“是圣王身边的两个亲卫。” 苏雪宁也猜到了,如今以圣王的情况,定是不可能亲自来迎亲的。圣王身边的亲卫亲自来迎,也是给足她脸面了,这应该也是太妃的意思吧。 “请他们进来吧。” “是。” 家丁应了,立刻跑了出去。 “好了,别哭了,一会儿让人看了笑话。”裴洛替苏雪宁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又接过喜婆手里的喜帕替苏雪宁盖好。 没一会儿,叶风和叶云便被带进来了。 两人一见苏雪宁便行礼:“王妃,王爷身体有恙,太妃让属下们来接亲,委屈王妃,还请王妃见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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