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 宋尚书怒声开口,语气阴沉,“好端端的,玉莲尊者又为何要冒着天下大不韪,擅闯宫闱禁地!” 这话很明显,是将过错一方都归结到云岚的身上。 云岚挑眉,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 宋尚书对上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心头骤然一惊,搭在双腿之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掌心一阵冷汗。 “皇后娘娘,微臣觉得宋尚书所言不假,还请皇后娘娘给众位大人一个交代!” 丞相挺直了脊背,发难似的看着云岚。 “都喊什么?”云岚扫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冷煞,“玉莲带兵擅闯宫闱,动辄侮辱谩骂,本宫没杀了她已经是法外开恩,丞相是对本宫的发落有意见?” 丞相对上她冷冰冰的眸子,冷不防打了个寒颤,随即脸色微变: “玉莲尊者辱骂皇后娘娘?这不可能,玉莲尊者一直是个潜心礼佛之人,定是——” “丞相大人看来对本宫多有不满。”云岚眉心微皱,语气冷漠到了极致,“或者说是对咱们的皇上很是不满了?” 丞相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左右,“臣……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可就重了。 宋尚书道:“那既是如此,皇后娘娘若非要定玉莲尊者的罪责,还请您拿出证据来——” “证据?” 云岚冷冷打断了他的话,“你就不怕拿出证据来,你们一个个地顶上脑袋全都不保?” 冰冷嗜血的声音一出,就像数九严寒的天,滴水成冰。 在场的人齐齐打了个冷战,霎时噤声。 “本宫是皇帝亲封的皇后,代表的是皇族尊严,玉莲尊者单昨夜一条擅闯宫闱对本宫大不敬,冒犯皇族一条那就是死罪!”云岚冷眼环视众人,“你们还有何狡辩?” 丞相脸色猝变:“玉莲尊者他绝不敢——” “他不但敢,说话可比你们硬气多了,动辄就要捉拿本宫开罪,你们都别忘了,这里是皇城你们的任何权利都是皇帝赋予你们的,但敢犯上作乱冒犯皇族,诛!” 云岚嗓音冷如寒。 丞相气的脸色涨红,顿时一句话说不出来。 “皇后娘娘!”宋尚书继续道,“还请您拿出证据——!” “想要证据可以。” 云岚敛眸,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袍,“既然要查那便从上到下,全部彻查一番,如今国库空虚,皇上在前线带兵打仗消耗巨大,天朝的蛀虫也是时候该清一清了!” 丞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皇后,宋尚书所言是要查玉莲尊者一案,并不是……” “本宫还没查你,丞相就先害怕了?”云岚淡淡开口。 “臣、臣身正不怕影子歪,无愧于天地!”丞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信誓旦旦地表白。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云岚精神一震,蓦地抬头看向宋尚书,“刚才就属你叫嚣得最凶,不如就从你宋尚书家开头?” 宋尚书此时屁都不敢吭? 就连在他身边跪着的几个官员都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方才兴师问罪的气势再也不复见。 “怎么?”云岚挑眉扫射向众人,“威逼本宫的时候,不都一个个群情激奋么?这一说到查贪官污吏,就像是霜打了茄子一般……” “难不成是,在跪的各位都贪了?”” 云岚的话音落下,宋尚书脸上表情瞬间凝结。 周围的气氛凝滞,众人脸色皆有些不太好看,原本是想着在此宫门口对着全城的百姓给云岚一个下马威。 看她出丑,最后灰溜溜地将玉莲尊者放了,这皇朝就还是拿捏在他们这一帮旧臣手上。 可谁也没有料到,云岚居然要借此机会彻查贪官污吏……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开口打破沉寂。 “皇后娘娘,您的这个提议只怕不太好实施下去。” “哦?”云岚淡扫了他一眼。 说话的是柳侍郎,虽然看着其貌不扬,但那笑里却藏着绵绵刀, “我朝官员如此繁多,家底底蕴丰厚的多是几朝老臣,威望颇高,试问这皇城内谁敢冒着如此风险,接下这份差事?” 言下之意分明是在提醒云岚,若是真敢对这些老臣动手,无疑就是跟天朝许多大家氏族作对。 要真把人得罪光了,别说你这皇后了,只怕皇帝这龙椅都坐不稳。 天朝不靠这些老臣支持,谁来顶着? “柳侍郎所言甚是有理。”丞相马上缓过来劲儿,赞赏地点点头。 “虽老臣自认为行事端正,两袖清风,但众所周知,老臣是前朝旧臣先皇宠爱老臣这家底底蕴自不必说,皇后要查贪官是美事一桩,可,这等差事放眼望去,又有谁能接?谁敢接?” 宋尚书得到喘息,立马随声附和:“不错,现下朝中哪位大臣愿意接下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那眼中的威胁意味颇为明显。 身后跪着的重臣,纷纷低下自己的头颅。 “监察院的监察使身为皇家监察使,理当为皇家分忧。”云岚目光微转,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监察使。 此言一出,监察使的脸色骤然一变。 “皇后娘娘,这……老臣实、实在是没、没那个本事啊!”监察使脸上挂着讪讪的笑。 手心都快握出汗。 云岚冷眼看了他片刻,须臾,淡道:“那你们呢?谁敢接下此差事?”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出头。 笑话。 谁人不知这贪官到底是哪几个,那可都是与天朝世家大族珠联璧合的朝臣,不单是家底丰厚,就连那威望也是极高。 这个时候谁接下这份差事,谁就等于是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们又不是疯了,为了这份差事连命都不要了! 丞相和宋尚书几人松松垮垮地跪在一旁,心底冷笑连连,这皇后果然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连这点局势都看不明白。 还敢公然跟他们作对,哼! 就凭她这样的货色,怕是等不到皇上凯旋归来,就被人给暗地里弄死了! “这么看来,你们一个个都心虚得很呢?” 云岚声音冷漠,“既如此,那本宫便亲率禁军去查,势必要还给我朝一个清朗的天!”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几个大臣齐刷刷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婆子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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