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蓦地抬头,满脸写着震惊。 “丞相这般震惊做什么?”云岚语气极淡,“当下国库十分紧张,前线又急需军备物资,若此时加重百姓的赋税只会加速引发我朝社稷动荡,于民生不利,既然宋尚书提议查案,那本宫自当顺藤摸瓜,彻查一番!” “一来,对江山社稷有利,二来,也可以匡扶正义。”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难不成国库里的银子都让咱们给贪了?”柳侍郎心生不悦。 “朝臣们为君忠心,却被皇后如此猜忌,实在让人寒心!” “柳侍郎这么激动做什么?”云岚冷眼看着他,“猜不猜忌的,等会儿本宫抄个家不就知道了?” “你——” “够了!”云岚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禁卫军统领,“高统领,这差事你可能接下来?” 丞相和送尚书脸色瞬间僵硬。 “既然皇后娘娘下令,微臣自当尽心竭力,帮皇后娘娘分忧解难!”高统领抱拳跪地,言语铿锵有力,震慑八方。 云岚眉眼微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清音。 “皇后娘娘,臣不同意!”丞相蹙眉开口。 “高统领不过是一个禁卫军统领,管一管这皇宫大内的安危还行,可这查案办案却从未接触过,只怕到时候搞得大家一团乱麻,不仅朝堂上人心惶惶,连带着周围百姓都惴惴不安!” 宋尚书连忙点头:“微臣也觉得皇后您太过想当然,根本没考虑到,这么一来的后果!” 最后几个字,宋尚书咬得格外重! “请问宋尚书,能有什么后果?” “这……这……”宋尚书想说的是,这会令她失去他们的支持,可又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云岚不疾不徐地开口,嗓音冷漠不惊,“若各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本宫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一个个的就是在阻挠本宫办案?” 众人噤声不语,这个节骨眼要是再说什么。 就真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云岚就能将他们逼迫到这个地步! 云岚声音冷漠:“一个个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遇到点事情就躲到了龟壳里,身为我朝肱骨之臣却是一点担当都没有,那还做什么重臣?不如回家种红薯!” 丞相闻言,表情不由一沉。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话好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云岚道,“从即日起,本宫便开始大力整顿前朝后宫,将朝野内外所有贪官污吏、细作暗桩,一一肃清!” “慢着!”丞相郞声道,“这些本该是皇上的权利,你又凭什么代替皇上行事如此权利!” 丞相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皇后居然如此离经叛道,不在宫闱里面浇花养鱼居然也能管得起前朝的事物,简直是把我行我素发挥到了极致。 有史以来有哪个皇后敢如此凌驾于朝臣之上?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居然还敢用一国之君这般口气,对着众臣说话。 云岚冷哼一声,拿出腰间令牌,“这个令牌想必大家都见过的吧?若是没见过的可以仔细看看!” 待所有人看清令牌之后,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皇帝金令啊! 万是没想到,皇帝居然对这个皇后荣宠至此! “可都看清了?”云岚冷眼扫过众人,“这几日诸位便不必来此上朝了,待本宫彻查一番,该任命的继续任命,该诛九族的本宫也不会放跑一个!” 众人满目惊惧。 一个个心彻底沉入谷底…… 离开宫门口,云岚转头仰望着高高的宫廷匾额,目光里泛起一抹凌厉孤傲色泽。 天朝是祁玄墨与她打下来的江山,说什么也不能被蛀虫给啃噬了。 回到凤鸣宫,入了寝殿。 清音上前伺候着更衣洗漱,“娘娘,奴婢已经都安排下去了。” “嗯。” 清音声音平静,“奴婢在墨影阁挑了几个暗卫,娘娘稍后沐浴完可要见见他们?” 云岚点头。 一个时辰之后,云岚坐姿端庄的坐在凤椅上面。 清音领着几个暗卫进来。 嗖、嗖…… 十道黑影如闪电一般瞬入殿内,皆是身姿矫健的少年、少女,清一色的黑衣劲装。 进殿之后齐刷刷跪下,沉默得犹如暗夜里的影子。 无声无息。 “属下花溪。” “属下月殇。” “属下云夏。” “属下雪冥。” “……” “拜见主子。” 几人一一介绍之后,又齐齐跪拜。 云岚沉默地注视着眼前十个暗卫,语气淡淡:“把头都抬起来。” 四人齐齐抬头,眸色微垂,不敢乱看乱瞟。 云岚没什么表情地打量了他们一瞬,淡道:“给你们一日,各自分头行动,找出以丞相和宋尚书为首的官员,贪墨勾结、结党营私以及通敌卖国的证据。” “是。” 十人领下第一道命令,如疾风魅影般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宫殿。 …… 玉莲尊者在牢里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可那嘴巴就是撬不开。 侍卫带着消息禀到云岚面前,她冷冷一笑: “在本宫这里,就没有吐不出消息的硬骨头,拿着这个给她喂进去……” “是。” 侍卫拿着药丸转身离开。 云岚卸去一身头钗在云锦软榻上躺了下来,微闭着眼,开始思索着天朝如今该如何布局。 一双手搭上她的鬓角,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起来,云岚没睁眼,声音淡漠:“之前的剑谱你可都练会了?” 清音按摩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就要跪下,却听云岚道:“不要停,继续按着本宫被那些狗吠吵得头疼。” “是。”清音垂眸。 “剑谱都已经练会,只是……” ——事实上,就在战败之前她还练过一遍剑法,只是,自己身体似有局限,始终不得法门,也只是练就了一个空壳罢了。biqubao.com “不得要领?” 清音抿唇:“是。” “本宫观你是太急于求成了,当心走火入魔,心魔难医,往后去这高手只会增不会减,若你一直不能从失败中走出来,就完了。” 清音默了一瞬:“还请娘娘给奴婢,指点一下迷津。” 这个话落音,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本宫给你一本清心秘籍,你配合着修炼一下吧。” “多谢娘娘。” 清音站在她身后,安静而专注地给她按摩着鬓角和眉心,敛下的眸子里藏着浓稠的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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