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城闲庭阔步地欲要离开,刚走到顾竹青身旁忽然停顿下脚步,扭头看她,清冷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殿下说南疆最近出现一种新的蛊毒,名为火虫毒,会令人浑身溃烂发痒,折磨不堪而后发疯砍伤无辜,已经有不少士兵中招。 殿下留了两个病症绑着送来青阳县,还请朱娘子到时候看看能否解开这火虫毒,如若能解,殿下会重重有赏。” 顾竹青没想到南疆那边还真是不死心,她认真郑重地答应:“好,我会用心尽快的制出解药。” 如若只有她自己,她可能没太大的把握,但有千玄机在,顾竹青答应得很是干脆。 忽然想起十四的事情,从出事到现在都没见到十四,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或许被韩冰的人手抓去遇害。 但不管怎么说,是生是死得有个交代。 毕竟是顾凌城派来的人,顾竹青如实告知十四失踪的事。 顾凌城上挑了眉,沉声询问:“好,我会派人寻她,可要再派人保护娘子?” “不需要了!” 低沉的嗓音穿插而入,两个人一同扭头看着朱瑾之。 朱瑾之和顾凌城四目相对,一双清洌闪烁星辰的眸中带着隐隐敌意。 顾凌城握紧了身旁的手,似是解释,又像是挑衅。 “朱娘子身兼重任,本官奉殿下之命务必保护好朱娘子安危,朱解元如此果断拒绝,若朱娘子出了事情到时候殿下问责,本官可担待不起。” 顾凌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带分毫私人情感。 朱瑾之眼神说不出的冷冽:“顾将军派来的十四几次三番失误,据说此人还是将军身旁最得力的暗卫,实力却如此不济,所以保护我家娘子的事情就不劳顾将军操劳,殿下若要问责到时候将军尽管禀明,一切责任在下承担!” 眼瞅着两个人要吵起来,顾竹青赶紧站出来说了句:“顾大人慢走!” 顾凌城斜睨朱瑾之一眼,感受到朱瑾之的敌意,他一言不发地阔步离去。 千玄机看看朱瑾之又看看顾凌城,心里好奇极了。 是的吧? 顾凌城对姐夫有敌意,那岂不是真的如她所猜,这冷冰块喜欢姐姐? 慕容天看了看千玄机,又看向顾竹青他们:“师傅,我还有事找凌城说,就先追他去了,一会我会增派人手来朱府保卫,有什么事去宝春堂喊我即可!” “好。”顾竹青答应一声。 慕容天追了出去,折腾这么久,大家伙早累了,顾竹青吩咐厨娘烧热水煮饭,简单擦洗吃点东西后就都回房休息去了。 千玄机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总觉得好像忘记什么事没跟姐姐说。 不过大家伙都去歇息,她也打着哈欠回屋了。 顾竹青刚躺下,忽然房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露出一个小脑袋,紧接着第二个小脑袋。biqubao.com 她正在整理被褥,听见动静转身,便看见二宝三宝各自抱着个小枕头。 “怎么了?”顾竹青将被褥铺好,柔声询问。 二宝没敢挪步,倒是小三宝屁颠屁颠地跑进来,抱着小枕头可怜兮兮地问道:“竹青娘,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啊?” 二宝伸长脖子等着顾竹青回答。 若是答应,他就不用问了,赖上去一起睡就是。 大哥可是说了,竹青娘虽然嘴上不在意,可心里还是难过的,毕竟没了娘亲以后,竹青娘是真心实意的疼惜他们。 可他们却因为一个来路不明,只是长相神似娘亲的人,就立马将竹青娘抛却脑后,换谁都会心里不舒服。 大宝知道,顾竹青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他们三兄弟,不是亲娘胜似亲娘,所以一定不能让顾竹青寒了心。 所以给二宝三宝支招,就一个字——黏。 只要黏住竹青娘,时间久了感情深了也就不在意之前的事情。 顾竹青瞧着三宝满眼期盼的神情,不忍拒绝:“好吧,不过三宝已经是大孩子了,今天可以跟着竹青娘睡,日后就要自己独立睡觉哦!” 三宝立即掀开被褥,把小枕头放在中间,蹑手蹑脚爬上床。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睡!”二宝见状,撒丫子就跑上前去,生怕晚一点顾竹青就反悔了。 两个人躺在被窝里,双眸亮闪闪地看着顾竹青,怕一不小心,他们连竹青娘也失去了。 顾竹青轻柔地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行了,赶紧睡觉,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两个小家伙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本就没好好休息,又一直哭闹,这会子安静下来瞬间进入睡梦中。 顾竹青看着他们睡得恬静的模样,盖好薄被褥后也跟着睡了。 隔壁房间里,因着朱瑾之受伤的厉害,顾竹青怕自己睡觉不老实又跑去熊抱他牵扯到伤口,是以让朱瑾之自己一个人睡一间屋子。 先前一直绷着精神,这会子浑身累得乏力,还有些虚弱,但朱瑾之怎么都睡不着觉。 “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朱瑾之以为是顾竹青,快步上前一打开门是大儿子。 大宝抱着枕头,撇了撇嘴问道:“爹爹,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这一次爹爹和顾竹青出事,大宝一直表现得很冷静,但心底深处十分害怕,这一世会提前失去爹爹。 虽然顾竹青很好,他也愿意认这个娘亲,但毕竟骨子里是中年人的灵魂,不好跟着二宝三宝凑上前去要抱着一起睡觉,左思右想还是拎着小枕头来找爹爹。 朱瑾之温润浅笑:“当然可以,不过你怎么不和二弟三弟一块去找竹青娘?” “太挤了!”大宝扯了一句,迈着小短腿进了屋。 朱瑾之笑着关上屋门。 父子俩齐齐躺下后,但父子俩大眼睁小眼盯着床顶许久都未曾睡着。 朱瑾之扭头看了一眼,挑眉问道:“怎么不睡?” 大宝双手往脑后一叠,惆怅地叹息一声:“爹,我在想那个坏女人,会不会是娘的同胞姐妹。” “你娘她——”朱瑾之怔然,提及李氏他还真的不太清楚李氏家的情况。 当初娶她也是被李氏算计,朱瑾之本着负责便娶了李氏。 娶回家中,二人相敬如冰,不然李氏最后也不会陷入疯魔,横死在他面前。 原先朱瑾之心中还有愧,李氏不管怎么说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但得知大宝他们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时候,朱瑾之怨怪李氏。 但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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