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老道人,老道人一脸敦厚笑意,手指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示意那里才是城隍庙的位置。 赵无疆抬了抬脚,试着走向城主府的方向,发现前方的天地仿佛被封印了一般,根本难以寸进半步。 “道友切莫走错了路。”老道人友善提醒道。 赵无疆眸光深邃,笑着对林宇道: “听人劝,吃饱饭,我们去看看吧。” 林宇挠了挠头,他并未察觉出什么异常,殿下说去看看,那就去看看吧。 妖神的泥塑金身,去拜拜也好。 祭拜妖神,在大周仙朝境内,甚至在外界也并不算什么稀罕的事情。 无论是凡俗之地还是修行界,都有不少人尊崇妖神。 主仆二人向着天梧城城隍庙的位置走去。 愈靠近城隍庙,他们就愈能感受到一种虔诚的氛围。 在路上,有不少民众每走上几步,就会跪地向着城隍庙的方向叩拜一次,以这种行进的方式靠近城隍庙。 而到了城隍庙门口,俩人看见了乌泱泱的一大片民众。 城隍庙门口俨然像是闹市,民众们进进出出,脸上挂着或喜或悲的神色。 赵无疆踏过城隍庙的门槛,整个人心绪诡异平和了下来。 他心中有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异的感觉。 看着这么多修行者也好普通的民众也好踏入庙内祭拜妖神金身,他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biqubao.com 这种轻飘飘不是沾沾自喜,不是骄傲,而是恍惚。 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来到庙宇内,四周的空气都弥漫着繁复浑厚的香火气。 赵无疆看着眼前三丈多高的泥塑金身,这是他又一次见到妖神像。 同样的,这尊妖神像没有相貌,依旧无面。 “小娃,不要直视妖神的脸。”有一位苍苍白发的老者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用拐杖轻轻敲了敲赵无疆的腿,教育道。 赵无疆笑了笑,一甩衣袍下摆,也跪在了蒲团上,跪向这尊妖神像。 跪拜自己,他没什么压力,就是感觉怪怪的。 林宇已经点燃了香,虔诚插在庙内那尊硕大的四方鼎香炉上,然后快步来到自家殿下身旁,跟着跪了下去。 “老丈,为何不能直视妖神的脸?”赵无疆模样虔诚,恭敬一拜,随后直起腰杆,笑问道。 “你可知妖神金身为何无面。”老者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看了一眼威严的妖神金身,随后收回目光,虔诚埋头。 “请老丈赐教。”赵无疆也微微低着头,林宇也学着自家殿下的样子,但他眼珠子乱转,不断在庙内扫来扫去。 “唉。”老者深深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 “现在的孩子,都快要将先辈的荣光和事迹遗忘干净了。 妖神之所以无面,是因为祂代表的是众生,祂是为了众生而死的。 祂早已是众生像,无论是凡俗村夫还是高高在上的修行强者,都不能直视妖神无面的脸。 因为直视的,是众生。 没有任何一位生灵,可以直视芸芸众生! 见众生,需低头。” “见众生,需低头。”赵无疆轻声喃喃,眸光幽深无比,他的苍生之道,似乎多了一些感悟。 只有低头,才能看见芸芸众生的苦难,去感受,去体悟,去超脱。 感悟生灵命数走转,喜怒哀乐,庆幸之事,苦难之事,以自己的方式,去成为一尊真正的神。 “妖神...” 赵无疆跪坐在自己的神像前,神像无面,似乎俯视着他,仿佛他就是众生之一。 他感受到一股玄妙的气息在天地间回荡,他突然释怀一笑。 他悟了。 他终于知道将来过去的他在做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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