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隍庙出来后,赵无疆总能感觉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气息。 香火之气有一丝丝甜,有些刺鼻,更多的是繁复驳杂的气息,似乎有炉灶之下燃尽的草木灰,还有大火之下焚尽扭曲的苦难,亦有红烛滴蜡时散发出的软腻之气。 各种众生的气息杂糅在一起,便成了香火之气。 求神不如求己。 赵无疆真的求了自己。 他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诸事顺遂。 至于自己拜自己是否有用,妖神是否灵验,那他就不清楚了。 主仆二人向着城主府继续前进。 林宇手中拿着一串木头疙瘩串成的手串,这串手串,是他在离开城隍庙时,从一位在城隍庙门口摆摊的憨厚汉子手中买来的。 当时那汉子说,这串手串时刻感受着妖神金身的神性,早已具备不俗的灵性,可抵挡未来的一次劫难。 林宇是不信的,毕竟他没感受到任何玄妙的气息,手串只是普普通通的手串。 但架不住汉子的游说,那汉子说俩人有缘,以极低的价格忍痛割爱卖给了他。 他买完手串之后,一堆小贩两眼放光围了上来,纷纷想要出售给他更多的东西。 他无奈,唯有逃窜。 “砰!”林宇翻来覆去查看手串时,有人慌慌张张奔来,撞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手串被甩了出去。 林宇并未第一时间捡木疙瘩手串,而是屏气凝神,调动修为护住自家殿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赵无疆侧目,他看了过去。 撞到林宇的人,是一位模样娇俏,身穿粉裙,青春靓丽的少女。 少女慌慌张张说了句抱歉,就想钻入人群之中。 可很快,少女的脚步停下,退了回来。 而压迫少女退回来的,是五位家仆装束的壮汉,皆是修行者。 而在赵无疆身侧后,传来一声略带霸道狂悖的笑意: “嘿嘿嘿,小娘子,哪里走? 拿了本少的银钱,什么都不做,就一走了之?” 少女面露焦急,想要躲闪,但四方都有壮汉围聚而来,她一时无路可逃。 “殿下...”林宇在赵无疆身旁低声问询。 赵无疆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尤其是这种看似可以助人的情节。 他和林宇就要离去,方才那道霸道狂悖的笑意又出现了: “站住!就你们俩,一个黑衣服一个灰衣服的俩人,站住!” 赵无疆侧眸看去,闯进人群的,是一位相貌俊朗,神色轻浮的蓝衣青年。 青年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梧桐。 “她方才撞了你们,说不定留了什么暗号给你们,让你们帮她行事。 今日不查清,都不许走。” 青年满身狂傲之气,壮汉们将场地越围越小,逐渐将赵无疆林宇以及粉裙少女包围。 “陈东升,你这般行事,置天梧城的规矩于何处?”少女颦眉,满脸愁容。 唤作陈东升的青年歪嘴一笑: “你窃取了本少的灵石,本少只是来抓贼的,这天梧城的规矩,也是向着本少的。” “这灵石分明是你送给我的!”少女见围观者无人为她发声,娇斥道。 “嘁,本少送给你,但你总得做点什么,不是吗?就这样一走了之,不是窃,是什么?”陈东升歪嘴冷笑: “又不是小孩子了,拿了钱,该做什么不清楚吗?” “陈东升,你...”少女眉头紧锁,若不是需要灵石换取一枚灵药用来救治娘亲,她说什么都不会要陈东升之位纨绔大少的灵石。 她抬手扔出一个储物袋: “灵石还你,我不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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