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梧城内,并没有飘雪。 一切风雪,都被阻挡在了城外。 城内一片繁华景象,看不见有丝毫受灾的痕迹。 不过这也是正常。 天梧城作为梧桐州千城中的主城,本就不是凡俗的城池,城内的居民,大多是修行者。 一座修行者的城池,妖异的大雪是难以造成什么伤害的。 城内城外两幅截然不同的场景,就是最好的证明。 强大的修行者完全可以将风雪阻挡在外。 大周仙朝皇城没有将风雪尽数阻挡,是因为皇城内明文规定,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动用修为的。 并且大周仙朝,道,是国教。 道法自然,更倾向于让修行者感悟天地之力。 赵无疆与林宇行走在繁华的天梧城内,沿途皆有叫卖声,大多是一些小商贩,买卖或是置换一些修行中的灵物。 林宇东张西望,看得认真,对一些摊位上稀奇古怪的东西颇感兴趣。 赵无疆并没有多少兴趣,他现在需要赶去城主府,在城主也就是州牧陈实的帮助下,拿到一些通关凭证之类的东西。 哪怕他如今的身份是大周仙朝的四皇子,还是七珠亲王,但想要在一州之地方便行事,尤其是官场之上,还需要州牧的协助。 州牧毕竟是一州之地最大的长官,掌管着所有的事情。 “道友请留步。”就在赵无疆与林宇不紧不慢赶往城主府的路上,路边一位摆摊的邋遢道人拿起一杆幡,拦住了俩人的去路。 赵无疆淡淡瞟了一眼老道人。 老道人长得并不好看,虽不算是獐头鼠目,但面容看着多少有些猥琐。 此刻老道人正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将他盯住。 “何事?”赵无疆淡淡开口。 “道友并非天梧城人氏,也不是梧桐州其他城的人氏,对吧。”老道人收回长幡,又接着道: “初来天梧城,应该是来办事的吧? 那道友可知,天梧城的规矩?” 赵无疆蹙眉,老道人已经拿出了一捆香,大概一手能握住的数量,递了过来。 林宇替自家殿下接过这捆香: “这是何意?” “初来天梧城,想要办好事,需要祭拜一位神祇。”老道人神色肃穆,跟个老神棍一样,此刻多了一抹宝相庄严: “在天梧城,有一座城隍庙,庙内供奉的,便是妖神大人的泥塑身。 以天梧城的实力,这尊泥塑,其实是一尊货真价实的金身。 万千年来,金身受到天梧城民众的祭拜,早已有了天大的灵性,凡是去烧香求拜之人,大多心想事成。” “这么灵?”林宇听得一愣一愣的。 “灵得很。”老道人颔首: “贫道见两位道友有缘,这捆祭拜用的香,只收你们五枚上品灵石,如何?” “给。”赵无疆掏出一块瑕疵不少的下品灵石,递给老道人,淡然道: “我所求事,若真的成了,剩下的灵石,我会再来补齐。” 老道人接过这枚下品灵石,嘿嘿一笑,一捆凡俗用的香,哪里值得上一枚灵石?他就是想宰一下初入城的冤大头罢了。 去了城隍庙,只要真心叩拜妖神,庙内都是免费的香,根本用不着买。 “心诚则灵。”老道人一脸慈善道: “这枚灵石,权当贫道交你们一个朋友。” “嗯。”赵无疆淡笑一声,继续向着城主府走去。 林宇拿着香,跟在身后半步。 “道友,城隍庙在那个方向。”老道人见俩人行进的方向不对,好心提醒。 赵无疆笑意平淡,原本并不打算再理会,但不知为何,前进的脚步愈来愈沉重,像是前方遇到了阻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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