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去。 群臣却没有第一时间散去。 诸多朝臣心中生出疑惑及震惊。 皇上单独召胤王前去,究竟是要密谈些什么? 无论是这两日胤王代太子处理政事还是方才那以恩赐为托词的国策,今早皇上都同意了。 如今又单独谈话。 这究竟是皇上已经偏向胤王还是依旧在行制衡之道,为了打压太子而刻意如此? 朝臣们一边缓缓散去一边议论纷纷。 而之前站在太子一方的朝臣则苦着脸,满脸愁容。 尤其是那些原本手中握有封地的王侯。 几乎所有的王侯,无论是站在太子一方还是保持中立,都受到了政策上的冲击。 这以恩赐为托词的政策,太过霸道了,他们根本无法拒绝,也阻拦不了。 现在他们必须要做好准备,以应对封地内将要到来的动荡。 庆王姬东有些魂不守舍,他真心有些后悔了。 他觉得他真不该掺和胤王与太子之间的争斗,更不该在今早第一个为太子站队。 也许,这项政策,胤王就不会提出来。 他就会相安无事。 怨毒与悔恨交加,他一时恍惚了那么几个呼吸,以致于面对太子的搭话,他都无动于衷。 “东叔...东叔?”太子姬伯英神色温和,似乎并未受到挫折。 他在短时间想清楚了,事情已经发生,他再去怪罪谁,不但不能改变现实,还会将原本一些倾向自己的朝臣推开。 不如借此,稳住自己仁厚沉稳的形象,及时止损。 他几次轻声呼喊庆王,想要与这位皇叔简单谈一下,宽慰一下。 可庆王姬东显然被今早之事击得有些颓然,如今神色愈发恍惚。 太子姬伯英蹙眉,微叹口气,又轻声呼喊了几声: “东叔? 没事吧,东叔。” ———— “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夫子糯叽叽的嗓音在课堂上响起。 轻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提问的孩子,是个约莫五六岁,胖嘟嘟的小男娃,穿着灰扑扑的小袄,脸蛋儿却红扑扑的。 “嗯...嗯...”小男娃嗯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决定问出自己的疑惑。 他埋着小脑袋,双手搅在一起,瓮声瓮气道: “夫子,人之初真的性本善吗? 我...我听我娘总说,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人...” 手中拿着一本略显破烂的启蒙古籍的女夫子笑意温婉,柔声道: “林大壮,与人说话时,要看着对方。 这既是表达尊重,也是在让自己看起来更诚恳,更自信... 把头抬起来。” 其他孩子们听到夫子的教导,发出天真无邪的哄笑声。 唤作林大壮的男娃小脸蛋儿愈发红扑扑,他抬起脑袋,认真看着夫子。 穆夫子,是林家村聘请的新的教书先生。 初时,林家村的村长觉得穆夫子是个女的,是不能做夫子教村里的娃读书识字的。 可是当听到穆夫子不收取银钱,免费为村里的娃教书时,村长动摇了。biqubao.com 毕竟林家村是个小村庄,并不富裕,村里的年轻劳动力,都离开了村子,剩下的,都是一些留守的娃和老人。 老人中少有人觉得读书识字是很重要的事,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了,不读书不识字,也不就这样过来了吗? 可村长知晓读书识字的重要性,又偏偏拿不出太多银钱去请教书先生。 上一个教书先生就是因为孩子们没有学费,在好几天前不辞而别了。 所以内心衡量之后,村长同意了这位外来女子为村里孩子教书。 于是,穆芊芊,就成了林家村的教书先生,穆夫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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