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芊芊之所以来到林家村,还得从好几天前说起。 躲避因果,又逃出那个小院的她,在凡俗世界不断闲逛。 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座小小的村落。 她原本不想停留的,只想看看青山绿水,看看小溪,看看石桥,看看那一座座草屋泥屋。 她告诉看完就走。 可她刚走到桥头,就遇见了好几位孩童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小脑袋,眼巴巴望着桥的另一头。 原来,孩子们在等外出的父母回家。 其实父母一年只回一次家,那就是过年的时候。 可是孩子们每天闲暇了,还是会在这座通往村子里头的小桥上等待。 明明知道等不到,但心中总是抱有希望。 万一,万一有个万一呢。 她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父亲被老秃驴诓骗出家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她最初,也是这么枯等的。 她也每天守在家门口,希望有一天,父亲能够回来。 可直到她经历了诸多事情,成为了威名赫赫的三毒宗毒女,成为尊者,她都再也没有收到过有关父亲的任何消息。 她问这些孩子们,天色还早呢,为何不去学堂,这么早跑出来,教书先生不会责骂吗? 孩子们天真无邪,告诉她,因为他们没有学费,教书先生离开了。 她当时心中柔软了那么一瞬,要不,就待在这儿吧。 奔波了这么多年,找个地方安心停留下来,也是不错的。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感觉不只是她,她的心,也希望停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渴望宁静祥和。 课堂上的穆芊芊眸光微微一颤,轻柔将飘落眼前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她不知为何,突然脑海中想起了初来林家村的事。 只是一瞬间,她便回过神来,准备回答林大壮的问题。 “铛铛铛!” 屋外传来了敲锣的铛铛声,且越来越急促。 孩子们看向屋外,穆芊芊也蹙起眉头。 锣声在迅速靠近,村长林春福小跑进课堂。 林春福是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他先是冲着穆芊芊憨厚一笑: “穆夫子,实在不好意思,村里来了个重要的人,族叔吩咐,召集所有林家的孩子们去祠堂。” 穆芊芊一身靛蓝碎花长裙,笑意温婉,点了点头: “孩子们,先回去吧。” 课堂上的孩子们齐齐躬身: “夫子再见。” 然后都小跑上去,跟上了村长爷爷的步伐。 不过刹那间,屋内便变得空荡荡。 “没有人天生就是坏的。”穆芊芊缓缓合上启蒙书籍,轻声喃喃,似乎是在回答之前小胖娃林大壮问出的问题。 她觉得她变了。 父亲离开后,她就变了,变得冷酷无情,又诡谲霸道。 她原以为会一直这样,可她在那个崩塌的世界,在最后的时光,她遇见了那个宁为玉碎的温润男子。 她掏了心,她夺了骨。 她杀了他,她又好像,在缓缓变成他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是残忍的,可她现在多了一分良善,多了一些人情味。 有时会恍惚踌躇,对世界感到迷茫,她似乎又变得喜好宁静。 她更觉得,她的心,已经不属于她了。 哦不。 她的心,早就不属于她了。 这根本不是她的心,是那个死去的男子的心! 这是赵无疆的心。 离开那个世界之后,她就替自己换了一颗心。 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可也许,这才应该,是她穆芊芊本来的样子,不是什么蛊神,不是什么毒女,而是一个过着平凡生活的女子。 赵无疆只是让她回想起来过往的良善,并将仅存的深埋的良善激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05/738036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