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过是从既得利益者出发。 从危险上出发。 今日的情况,退一万步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王侯们私底下不去执行,强制阻拦自己其他子嗣。 也是无济于事。 当这个政策提出时,种子就已经在这些子嗣心中生根发芽,将来必然会有动作。 王侯封地内的动乱,是迟早的事。 姬汤想要看到动乱吗? 显然不想。 王侯想要看到动乱吗?也不想。 所以无论是从利益的角度还是担心危害的角度,姬汤都会同意。 这也是赵无疆从吃准了姬汤会同意的两个原因。 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万一引起大周仙朝的内乱。 因为姬汤和张虚坤还活着,就算乱了,俩人也会处理,不需要他操心。 但是内乱解决之后,得到的好处,对于大周仙朝来说,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姬汤和大周仙朝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这件事就必然会被推行。 而王侯,只能应允,只能去照做。 赵无疆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至少至少都能虚弱王侯的势力。 没了强大势力,自顾不暇的王侯们,再想掺和太子与他的争斗,就难了。 跪倒在地的一位位王侯们身躯抖若筛糠,心中是无尽的怨恨,他们恨不得手刃了胤王姬伯常。 太子姬伯英从政策提出来时,他就一直显得有些沉默。 他本就心机深沉,是诸多皇子中最像姬汤的皇子。 这些问题,他一遍又一遍都想到了。 他知道,今日,是拦不住自己这个好弟弟了。 他心中没由来生出一抹恐惧和寒意。 为何伯常会拥有这般深沉缜密的心计?这等阳谋又是如何想到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阳谋,他拼命反驳反对,也许还有希望。 可是,这偏偏是建立在父皇“太子监国胤王辅政”这个政策上的。 以此为恩赐? 他如何去反对? 他知道,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伯常呀伯常,你该不会是其他人冒充的吧?姬伯英哂笑,他定要好好查查,这个好弟弟,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强大的。 相较于姬伯英的怨恨,其他站在胤王一边的皇子,则要神色振奋不少。 他们是应二皇子姬伯通邀请,许下了承诺,才站队胤王的。 最初他们觉得今日的早朝,胤王相和太子抗衡,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 可如今所见,是胤王两次压了太子一头。 一次是庆王姬东夸赞太子勤勉,二哥那番见缝插针的措辞,不用想,一定是如今的胤王教的。 第二次,则是胤王刚才直接提出的恩赐政策。 太阳光了。 就像是煌煌大日,照耀在空旷的草地上。 那些花花草草,躲也躲不掉,藏着藏不住,只能接受阳光的沐浴。 这让他们心中除了震颤,还有欣赏,佩服。 以前他们觉得胤王不过是霸道狂悖,还荒淫好色。 如今他们佩服胤王的聪慧才智,那沉稳的气度,那依旧始终如一坚守的好色。 因为他们听说了那日东宫晚宴,苏家苏小谣的那些疑似动心的举动。 姬汤冷眼看着跪倒在地不肯起来的王侯们,淡淡道: “其余爱卿可还有要事起奏? 若没有,那就退朝吧。” 其他朝臣面面相觑,躬身行礼,示意没有。 “退朝。” 姬汤眉宇尽是威严,也不在意跪倒在地的王侯,从龙椅上起身,背负双手,龙行虎步就要离开大殿。 他突然顿足,侧眸回望: “胤王,你过来。” “是。”赵无疆淡然应声,显然,姬汤有话要单独对他说。 但这在诸多朝臣心中,无疑是在释放一个大信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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