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伯英举着酒杯的手颤抖愈发剧烈,他难以置信,这是自己的好弟弟能够接连作出来的诗词。 他不想承认,这三首已经盖过了之前苏小谣为他准备的诗词。 但他又忍不住想要承认。 他一时有些恍惚,今日不是来打压自己的好弟弟姬伯常的吗? 怎么他隐隐感觉自己被打压了? 不是说姬伯常是粗鄙的武夫吗?难道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姬伯常装出来的? 就为了如今的夺嫡路? 是呀,看来真相真是如此。 领命去往道莲秘境之后归来的伯常,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伯常了。 野心渐渐显露。 父皇给予了伯常六珠亲王,用来制衡他。 伯常又不断显露惊人的实力,无论是沉稳的气度还是高深的符箓造诣,以及今日表现出来的阴谋阳谋和这诗词才气,都是伯常在露出真正的獠牙。 他这个东宫太子,居然被瞒了这么多年。 姬伯英身旁的苏云摇心中震撼,眉眼如怒,他震惊于对面那个忧郁男子的才气,愤怒于这个男子直勾勾赤果果去撩拨他苏云摇的妹妹! 什么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不就是胤王坐在那边,他苏云摇的妹妹坐在这边吗?胤王想撩拨,又没有机会。 什么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些不都是差点把“觊觎”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可恶! 可恶至极,我只想助太子打压你而已,你居然想碰我妹妹? 但是我妹妹绝不可能看上你这样的人,要知道,就是简单的立场问题,你们就不可能! 何况,就你这点才气,入不了小谣的眼......苏云摇心中冷哼一声,他信心满满侧眸看向了一旁的苏小谣,脸一瞬垮了一下来。 只见苏小谣微垂着脑袋,还在静静抄录方才的诗词,但那俏脸上的一抹红润,以及嘴角勾起的若隐若现的笑意,似乎可以预见,此时她心中的激荡。 羞涩是正常之举,毕竟胤王那个...那个瘪犊子那么会夸,女儿娇羞再正常不过!苏云摇咬牙切齿,心中不断宽慰,但娇羞也只是娇羞,不能说明什么。 是的,不能说明什么。 是的,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苏云摇心中不断念叨,终于忍不住腹诽,不能说明什么个鬼呀,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妹妹有这种表情? 唯有在读那种才子佳人的话本故事时,才有这种表情好吗? 妹妹此时不会在想儿女情长,在想才子佳人吧? 醒醒,我的好妹妹,男人只会影响你仕途的高升,只会影响你文学的造诣! 苏云摇心中翻江倒海,再次忍不住侧眸看去,他神色一僵,嘴巴一咧,他不但看到了妹妹有些娇柔地将垂落到眼前的秀发挽在耳后,还看到了脸蛋儿比妹妹还要红润的工部尚书魏忠孝。 喂,魏忠孝,你跟着脸红个泡泡茶壶?苏云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但他清楚,无论是妹妹苏小谣,还是魏忠孝,俩人的神情,已经说明了胤王之前两首诗的才气纵横。 苏小谣微微抬眸,这一次她看向斜对面男子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 不再是冰冷,不再带着审视,而是好奇,疑惑。 好奇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才气,才能作出这种文采斐然又毫不娇柔造作的诗词。 疑惑这样的男子,为何之前大家冠以霸道狂悖荒淫好色的名头? 她苏小谣透过诗词,看到的是一位也许才气风流但绝不下流的男子。 尤其是那男子在吟诗时,真挚的目光,仿佛在说倾慕她已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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