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谣一时忘了提笔书写,她诧异看着斜对面满身忧郁的男子,心尖微微颤动。 这首诗,没有追求想象的新颖奇特,也放弃了辞藻的华美,就是这般清新朴素,又让人读来回味悠长。 用词之精炼绝妙,将漂泊他乡时的孤苦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真的,是之前那个轻浮的男子吗? 难道轻浮只是表象? “啪。” 笔尖一滴浓墨滴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苏小谣这才回过神,将这首诗完整抄录下来。 抄录完,她心中不由激荡,就像是一缕春风,吹皱平静的湖面。 “好!”工部尚书魏忠孝摇头晃脑,细细品味,他由衷说出一个好字。 抛开立场不谈,他觉得,就现在,此刻,这一瞬的胤王殿下,像是他向往的诗词上的知己。 “嘁。”苏云摇饮了一口酒,嗤笑一声,没有刻意放大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区区一首,思忖如此之久,事前还这般繁琐,真是矫揉造作。 一首想必都是极限了,下一首就算作出来,也绝非一两日之功,这晚宴,怕是见不到了...” “终究还是不敌太子殿下,输得太多...” 宾客中有人附和,他们也不怕胤王会发火,毕竟诗词上的点评无关政事,胤王若是在此事上发火,只会显得心胸不够,他们还可借此讥讽胤王恼羞成怒。 “那么多人事先作诗,给了胤王充足的时间,胤王想了如此之久,才作出一首平平无奇的思乡之诗,唉...” “用词水平,可见胤王辞藻匮乏...” “才气底蕴,眨眼已分高下...” “...” 哼!赵无疆心中冷哼一声,堆砌辞藻就是有文化有才气? 他在蓝星时看过一本小说,叫《皇上请自重,我真不想代替皇后呀!》,这个作者就是典型的堆砌辞藻,有时用词不准确,文章冗杂,内容如寂寞女子激昂之水。 而他如今吟诵的这首《静夜思》,哪怕没什么华丽的辞藻,但用词之精炼,清幽质朴,不知胜过那些堆砌辞藻的诗词多少。 云泥之别! 好好好!喜欢有华丽有有意境的诗词是吧!赵无疆心中大喝一声。 退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不是夜里寂寞难耐,男儿以手装逼,而是开始展露自己泼天的才气。 赵无疆直接解开酒壶盖子,仰天猛灌一口酒,显得豪气干云。 他环视众宾客,嗓音略带沧桑沙哑,如万古愁绪尽在他身。 他提着酒壶,遥指斜对面看过来的苏小谣: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赵无疆接连吟完两首诗词,在座宾客鸦雀无声,他们怔怔看着赵无疆,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不敢相信这是以往霸道狂悖粗鄙如莽夫的胤王作出来的诗词。 辞藻,意境,对仗皆完美。 而胤王吟诗时,那满身才气仿佛都迸发出来,环绕在身,让人一眼看去,就难以收回目光。 但这首诗,好像暗藏玄机... 不,简直就是明明白白意有所指,指的就是京都才女之一的苏小谣。 这胤王,果然是好色成性,觊觎苏小谣已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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