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慵懒坐在席位上,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庄重。 但在绝大多数太子一脉的宾客眼中,几乎都只有一个想法。 装,看你装,看你等下笔墨来了,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太子姬伯英笑意愈发浓郁,赵无疆的庄重,在他看来,是已经开始紧张了。 本宫的好弟弟,还未开始,你就已经心中紧张了吗? 想必等下,一定会汗流浃背吧,不知如何应对吧? 赵无疆身后不远处安静守护的林宇是真的紧张。 林宇知道自己没什么文化,但更知道,自家殿下,好像...比他也强不了多少。 以前殿下总是带他小小乔装打扮一番,就去喝花酒,但几乎每次都败在打茶围的阶段,最后只能私下贿赂贿赂老鸨,才能勉强过关。 管中窥豹,就可见自家殿下并无什么才气,有也不多,聊胜于无,仅此而已。 如今答应太子作诗,能做一首,估计就是自家殿下的极限了。 输,是输定了,只希望输得没那么难看吧......林宇心中纷乱。 不多时,笔墨纸砚被小吏恭敬送到了苏小谣的案桌上。 杨秉恩迫不及待想要看四皇子殿下出丑,无需小吏动手,他帮着苏小谣迅速将案桌上的杯碗等撤开,将笔墨纸砚摆好。 苏小谣纤纤玉手晃动,开始磨墨。 “胤王殿下,请。” 她红唇轻启,嗓音轻灵悦耳,并无想象中出现的冷意。 或许是赵无疆此时庄重的神色,感染了她一丝,让她觉得无论是否作出诗词,至少对待作诗时的态度,是好的,没有之前的轻浮轻佻。biqubao.com 赵无疆微微仰头,看着一盏盏花灯,心中默念。 【太白兄,子美兄,还有诸位老兄,老弟赵无疆替你们扬名,借你们诗篇一用,还望勿怪。 来日若是有缘与你们相见,老弟请你们吃酒。 阿门...不...阿弥...呸...福寿无量天尊。】 “床前明月光...”赵无疆轻轻吟诵,此时花灯烛光透薄纱而出,轻柔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多了一分忧郁的气质。 “啊哈哈哈哈...”准备看好戏的不少宾客不由笑出了声。 什么床前明月光,这是什么小儿口语?意境呢?辞藻呢? 太子姬伯英嘴角一歪,他心中嗤笑,但尽力没有表现出来。 我的好弟弟呀,你果然没让为兄失望,这才是你真正的水平。 苏小谣美眸微眯,她没有笑,宣纸上已用娟秀字写下一行,她静待着下文。 赵无疆忧郁满身,他如远游的旅人,轻轻吟唱: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哈哈哈...哈...”正在嘲笑的宾客,笑声如被人钳住喉咙一把掐断,他们怔怔看着满身忧郁的胤王殿下,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只是细细品味,他们就感受到了天然去雕饰的浑然天成之感,以及情真意切的思乡之情。 这首诗,大概是胤王在回忆自己领命前往道莲秘境时,在异乡的夜晚,想念起了大周仙朝... 姬伯英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他举杯的手微微颤抖。 明明没有精美的辞藻,明明没有高远的意境,这首诗怎么... 怎么能够这么绝妙? 这是他粗鄙如莽夫般的好弟弟能够吟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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