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谣对于这目光的评价是倾慕,而不是爱慕。 她绝不会认为四皇子姬伯常是爱慕自己。 俩人并未见多少面,也就一两次。 怎么谈得上喜欢呢? 她承认自己生得好看,但也仅仅只是好看,大周仙朝,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姬伯常又怎么会爱上一个立场不同的女子呢? 可是如果姬伯常不喜欢自己,为何这两首诗,她都感受到了情真意切?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这不是正好在对应她们俩人吗? 立场不同之下,俩人不就是一人居北海,一人居南海吗? 无法对话,便是寄雁传书谢不能。 桃李春风一杯酒,就像是在诉说俩人的初识来得太快,就如同只有一杯酒的功夫,还来不及交谈,就再难相见了。 江湖夜雨十年灯,则是在说,思念时的夜晚太漫长。 如果这些都不能佐证,那么后面那首所谓伊人的诗词,则几乎是直截了当得想要告诉她苏小谣一般。 是倾慕......苏小谣心中下了定义,也许是倾慕她是大周仙朝少数的女官之一,也许是倾慕她的才气吧。 可是身为六珠亲王,真的,是倾慕她吗? 苏小谣心中有些乱,思绪驳杂。 她看向斜对面的男子,想要再细细观察男子的神色,也是她看到男子微微低垂的眸子。 似乎是在躲避。 她有些失望。 不知失望什么。 但也有些庆幸。 不知庆幸什么。 “胤王殿下果真才气不错,但是可惜呀,终究还是略逊太子殿下一筹。”杨秉恩摇头叹息,满脸笑意,此时刚饮完一杯酒。 “粗鄙的杨秉恩,闭嘴!”杨秉恩身旁的魏忠孝低声咬牙切齿。 他倒不是倒戈转向胤王,而是在座不少其实都有些真才实学,仅目前的三首就能管中窥豹胤王的才气,是盖过太子的。 而此时这种发言,不但不能让太子脸面好看,只能让人觉得太子一方在嘴硬。 杨秉恩冷哼一声,但撞见太子逐渐阴冷的目光,也没有再说话。 大殿内有些沉默,众宾客的议论声音都压得极低。 “梦里有时身化鹤,人间无数草为萤。”赵无疆淡淡抿了一口酒,诵咏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诗词之一。 这句话他感觉有些贴合他的状态,有时做梦,会梦见自己成为一只仙鹤,高高飞在天穹之上,俯瞰万里河山,俯瞰万家灯火。 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和孤独。 好像哪里,都不是家。 虽说吾心安处是吾乡,有靖儿在身旁,得知自己在因果上不死不灭,要安心不少。 但他来到这个浩瀚的世界之后,从未有过真正的心安。 也许等他长眠之后,自然就会心安了吧。 苏小谣提笔认真抄录下这一句,心中的疑惑更甚,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子? 绝大多数宾客心中却在叹息,难道,今晚,就这样结束了? 打压胤王不成,反而涨了胤王的气焰? 就在赵无疆吟出这一句诗词不到两个呼吸,殿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句不错,可惜只有半句。 前面的,老朽也听说了,辞藻对仗皆不错,但也很可惜,堂堂大周仙朝的四皇子,六珠亲王,却囿于儿女情长与心中愁绪。 格局不足,不够心怀壮阔。” 在座宾客听着这耳熟的声音,纷纷拘谨站起身来。 连姬伯英也是起身,满脸喜色,直接迎向殿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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