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茫茫鬼魅。 赵无疆穿行而过,向着幽都深处走去。 谢必安不愿意相信女儿素素和徒儿董宁的死亡,一直活在他们还活着的执念当中。 董宁虽然死了,但他死后执念不散,一心想要找回亡妻残魂,想要保护亡妻。 于是有个痴心书生董宁和修为强大的叶浅春。 赵无疆不知道谢必安再次知道真相清醒过来会怎么做。 是继续陷入执念不愿相信,周而复始护送董宁的魂魄寻找谢尘素的残魂,还是彻底清醒过来,接受现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赵无疆不过是个过客罢了,误打误撞,或是机缘巧合接触到了这段故事。 他不是故事中的人,就没必要停留在故事中。 他现在只想舀上一大大大大大大瓢忘川水,以备来日神魂的温养。 雨越下越大。 冷冷的雨水在他脸上胡乱地拍。 寒气透骨,又被他心神的滚烫蒸干。 他有些喜欢这种浑身湿透,雨水淌过全身的感觉,似乎一切的沉重与压抑都会顺着雨水流到地面。 近一个时辰后,雨势渐歇。 他穿街走巷,穿过雨雾和幽都蒙蒙的灰雾,来到一条河边。 河水清澈幽绿,水面有一座木桥连接着对岸。 在桥边不远处,有一块底部沾染青苔的青石板。 赵无疆眼眸微眯,摸了摸下巴,不出意外,这桥应该是奈何桥,这石板应该是三生石吧? 这他懂,毕竟他看过的志怪小说或是神话传说中,都是这么描述幽都的。 什么忘川,黄泉,奈何桥,三生石... 赵无疆缓缓凑近河边的青石板,蹲下身,细细观察青石板的纹路。 坑坑洼洼,沟壑蛮多。 “不愧是三生石,这应该是象征着人的一生,并非是一帆风顺,没有坦途。”赵无疆摇头叹息: “而石板周围的青苔,应该是比喻人一生当中逐渐斑驳起雾导致看不真切的过往回忆。” “谁家的傻小子?这就是一块洗衣石。”赵无疆身后传来一道慈祥又凶巴巴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位身穿灰衣腰系碎花围裙,手中端着木盆的银发老妇人。 老妇人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赵无疆一眼: “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天满脑子胡思乱想,让开。” 赵无疆神色一僵,侧开了身。 老妇人将木盆放在石板上,蹲下身,将木盆内的一根大拇指粗细三寸长的幽黑长针拿了出来,开始在石板上研磨。 她看了一眼赵无疆: “傻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无疆眼珠子转动,他在眼前老妇人身上并未感受到修为波动。 但是他清楚知道一个目前在幽都的准则,那就是看起来分外清醒又能正常说话的,大概率不容小觑,实力应该也不俗。 他眼眸扫了一下不断被研磨的黑针,抱拳郑重道: “前辈,知道。 您是想要告诉我,铁杵磨成针的故事。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执念深,应该就有回响的那一天。” 老妇人瞪大了苍老的眸子,干咳一声,没好气道: “老身是让你速速离开。 不然等老身把镇魂钉磨好了,一钉将你捅死。” 赵无疆尴尬后退几步,他觉得老妇人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抱拳见礼,小跑几步踏上桥,准备去往河对岸。biqubao.com 老妇人叹了口气,继续研磨镇魂钉,桥下河水翻涌,探出几个水鬼的脑袋,似乎对过桥的男子垂涎不已。 老妇人瞪了它们一样,水鬼惊恐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它们不过是想分食上好的神魂,哪曾想遇到了夜游神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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