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骚啊。” 赵无疆剑眉一蹙,他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冒犯之处。 他注意的点在于这头化形成半人半妖状态的猪妖,所说的前半段话。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生灵,能够在他没有刻意显露妖气时,嗅到他体内的妖气。 而且这座山过后就是幽都,在幽都附近遇到的妖,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何况这两妖已经将他拦住。 面对一猴一猪的疑问,赵无疆抱拳,温和一笑道: “在下赵无恙,途径贵宝地。” “你要进幽都?”猴妖毛脸雷公嘴,一袭黄袍,腰间系着一张虎皮,他打量着赵无疆。 赵无疆颔首: “正是。” 猴子摇了摇头,冷着脸: “明日再走。” 赵无疆眼眸幽深,体内妖气与灵气已经蓄势待发,这猴妖何意? “黑夜将至,天欲雨,你现在去幽都,要多几分危险。”猪妖皮毛黝黑,獠牙凶光毕露,但神色和善: “我俩兄弟看不出你是人是妖。 你若是人,现在这个时辰前往幽都,只怕要被魅盯上。 魅最喜人族男子阳气,恐怕会吸干你。” “吸干?吸哪儿?”赵无疆一本正经疑问道。 “啧啧。”猪妖心领神会笑了笑: “难怪我能嗅到你身上的骚味,你是真的骚。 不过,你若实力不济,面对魅,只有任其宰割,尤其是在黑夜中的幽都。 到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连鬼皇也不会出手救你。” “鬼皇为何要出手救我?”赵无疆再问。 “你连这都不知晓,这个时辰去幽都,是专程寻死吗?”猴妖面色冰冷。 猪妖向猴妖做了个手势,示意不必动怒,他知晓猴妖素来暴脾气,但心肠不坏。 他和善对着赵无疆解释道: “幽都白日里,鬼魅不可伤及途径幽都的生灵,这是鬼皇定下的规矩。 但到了黑夜,凡滞留幽都,又没有身处幽都中息灵客栈之人,鬼魅皆可扰,无论是吸干其阳气还是被吞食灵魂,鬼皇都不会管。 魅,觊觎阳气,鬼,喜食阴气。 所以无论是人是妖,都会徒增几分危险。” 赵无疆颔首,抱拳,一脸正色: “谢过两位兄台。” 猴妖毛脸雷公嘴,神色缓和了一分。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猪妖面庞凶恶,神色依旧和善,摆了摆手: “你若真有急事,就需加快脚程,到了幽都,随便寻一间息灵客栈歇息,不然百鬼夜行,邪魅夜出,你又没尊者之力,只会沦为它们果腹之物。” 赵无疆温和一笑,以友善待友善。 他还注意到,在这山顶破庙门口,倚靠着一位气质不俗的白袍男子,脸颊修长,宛若马脸。 “既然来到此处,就先进庙拜拜妖神吧。” 猴妖沉声说道,他已经几乎确定,眼前这个模样有几分俊朗,山野村夫装束的男子,应该不是像之前那秃驴一样,前来捣乱的。 赵无疆闻此言,眼眸不着痕迹审视了近前的一猪一猴,和庙门口的白袍男子。 难道这三人是专程来招揽过路香客的? 妖神?好像在哪儿听过。 赵无疆笑意不变,手轻轻扶了扶腰后的柴刀,向着庙内走去。 路过白袍男子时,他冲其和善点头示意。 他一踏入庙中,庙内清风骤起。 天穹上堆叠的乌云中猛然炸响一道惊雷,天光闪烁一下。 赵无疆驻足,四周无形的气息流淌环绕,他侧眸看向天幕,眼神平静。 猪猴马三妖,则将他盯着,神色微微有些疑惑。 赵无疆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破庙内供奉的那尊泥塑金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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