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 黑山猪妖施展出了狮子吼,音波巨响,如有形之质,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将老和尚的掌力震散。 猪妖身后的泥塑金身,哪怕内里是黄泥和干草塑造起来的,但表面涂着一层金光饱满的金漆。 金漆崭新,一尘不染。 泥塑金身的坐台周围,也只有点点灰尘。 想来,供奉之人,极为用心,时常擦拭金身。 只是这座孤零零的庙,没有香火。 “和尚,你再不走,今天就走不掉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马妖沉声开口,他满身书卷气,但此时在不断擦拭银枪,面色凶狠。 马妖已经完全化作人形,毕竟家底殷实,早早就吞服了帮助妖化形的灵草。 他虽是马妖,但体内有稀薄的龙血,倒也可以称得上龙马。 老和尚一手执佛礼手势,一手握法杖,收敛了攻势,神色凝重,环视着庙内的三妖。 他途径此地,发现此山有座庙,以为供奉着佛祖或是菩萨,不曾想,居然供奉着一尊妖。 哪怕这泥塑金身是人形,金身也无面,但他吃斋礼佛多年,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尊妖。 庙里供奉妖,大逆不道! 他原本想要摧毁此泥塑金身,但却遭遇这三妖阻拦。 尤其是马妖,不曾动用多少修为,但他直觉中还是察觉到了危险。 “贫僧劝你等迷途知返,回头是岸。”老和尚行走世间,是来传渡的,这座妖庙,必须要摧毁。 今日他难敌,但来日他佛法大成,或是回到法华寺,可以让住持师兄派弟子前来,毁这妖庙,毁这妖身。 他面容悲悯,向后一步,铜钵佛光照耀,他身形消失不见。 “算他这秃驴识相。”黑山猪妖见老和尚消失离去,松了口气。 这尊泥塑金身若是真被那秃驴打烂了,别说秃驴,就是他们兄弟仨,估计也难逃鬼皇的抹杀。 要知道,这庙,可是执掌浩瀚幽都的鬼皇建的,这泥塑金身,也是鬼皇亲手一点一点修塑的。 整个北海的妖族和鬼魅,哪个敢不敬? 就是妖族实力强大的妖尊,也要礼敬几分。 更别说这尊金身,本就是供奉的妖族心中的神祇,妖神大人。 猴妖脾气略显暴躁,骂骂咧咧几句,掠出庙内,绕着庙查探一番,生怕老和尚留了肮脏的后手。 马妖向着金身虔诚一拜,口中念念,大抵是尊上勿怪之类的言语。 ———— 赵无疆终于登上了这座地图上标注为归来山的山峰。 翻过这座山,前方就是幽都范围内了。 他一步步行至半山腰,抬头看了一眼,透过林叶的缝隙,他看到山顶上好像有一座庙。 庙不大,也没有看到香火燃烧飘起的青烟。 估计是座破败的野庙。 赵无疆气息平缓,一呼一吸间吐纳天地灵气,化作滚滚修为。 近一盏茶后,他到达山顶,四方看去,天地远阔。 在他的前方,这座山下不远处,幽都的范围,是一片灰雾笼罩,上方的天空也是极为暗沉,似乎有骤雨狂风要到来。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去庙里看看,两道身影就悄然浮现,将他拦住。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一只猴,一只猪。 猴说: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猪说: “你这人,闻起来,怎么有股狐媚子的骚味? 你好骚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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