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不大。 只供奉着一尊泥塑金身,金漆焕新。 庙内无香火,没有其余多余的物品,甚至没有供人下跪时所用的蒲团。 金身无面,但可感受到金身庄严又妖邪的气质。 “你身上有狐媚子的气息,想来与狐族走得近,甚至你本就是狐妖。”猪妖缓缓走近,弯腰拜向金身: “此乃妖神大人,你我皆为妖,当知其尊名。 路过这座庙,就要来拜一下,妖神大人有灵,自会庇佑你。” 赵无疆也微微躬身一拜,笑道: “既得妖神大人庇护,想来此去幽都皆是坦途。” “心诚则灵...”猪妖和善拍了拍赵无疆的肩膀,在他眼中,虔诚拜妖神,那么就算半个自己人了。 他话音刚落,天穹又炸响一道惊雷,大雨倾盆,稀里哗啦,从堆叠的乌云中泼洒而下。 一时间,天光愈发昏暗,大雨滂沱,打得庙外的泥地啪啪作响。 水汽混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既有些燥热,又有一份独有的清新。 赵无疆凝望妖神金身,温和一笑: “希望我能早些见到那些我想见的人。” 金身无面,宝相庄严。 赵无疆如今的相貌近似真实相貌一半,他遮掩的半张脸上,都是温和。biqubao.com 若求神真的有用,那虔诚一拜,甚至一叩,又何妨? 若无用,求神不如求己。 他转身,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柄油纸伞,砰一声打开。 雨水啪嗒啪嗒打在油纸伞上,他含笑道: “诸位兄台,多谢善意提醒,在下先离去了,后会有期。” 猴妖双手抱胸,也不避雨,一身金黄毛发被雨水打湿,他神色缓和,向着赵无疆点了点头。 猪妖张了张嘴,微微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马妖早就躲在庙内,手中拿着一卷古籍,看了赵无疆一眼,回头继续盯着书籍,嘴里不住念叨着什么。 大雨滂沱,赵无疆脚踏草鞋,走过泥泞不堪,向着山下走去。 步履稳健,气度温润。 猪妖一个大屁股坐在破庙门槛上,望着赵无疆远去的背影,他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去幽都寻找执念的人。” 他听到了赵无疆说的那句话,早日见到想见的人。 这种愿望或者说这种执念,在幽都来来往往的过客中,在幽都不肯消散的魂魄中,太多太多了。 明明死了,可又不肯就这样离去,残魂盘旋在世间,渴求见到至亲至爱之人最后一面。 明明活着,可又不肯好好活,一心想问世间鬼神,哪里可寻亡人。 赵无疆撑着伞,天雨如注,四方雨雾蒙蒙,水汽翻腾。 过了幽都,他就可以搭乘传送灵阵前往天宝洲,就可以见到,自己相见的那些人了。 他笑意温和,大雨滂沱,他的油纸伞只有八骨,有些顶不住大雨啪嗒啪嗒的落砸,但他的心,安详平静。 两盏茶,满脚黄泥的他,终于走下了山。 眼前是灰雾蒙蒙,朦胧中可见前方有一座雄踞天地雨幕间的青黑城池。 赵无疆踩着泥水,向着这座城池走去。 忽然间,天穹雷弧闪烁,四周狂风大作,将他的油纸伞吹得翻转过来,伞骨折断数根。 滂沱大雨一瞬淋湿他的衣衫。 他看到前方雨幕中,好似站着一位人儿,身姿挺拔,有些熟悉。 他抽出了别在腰后的柴刀,一步一步,踩着泥水哗啦,向着这道人影走去。 待他走近,看清雨幕中的这道身影,不由眼眸一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05/692414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