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你呆在雨中干什么呢?” 赵无疆被人拽入殿内。 他被人拽着,轻轻丢到火堆旁,身旁发出一阵哄笑。 似乎是嘲笑,但更多只是打趣的笑声。 赵无疆发现刚才拖拽自己的,是一位身穿粗木麻衣短褂衫的壮汉,五大三粗,浓眉大眼,不笑时有极强的压迫感。 赵无疆打量着火堆旁的其余人,一男一女。 男的瘦得跟个猴子似的,但是衣衫并不是粗木麻衣,而是一件由蓝色和灰色碎布拼凑起来的衣衫,麻绳腰带处,别着一本有些破烂的黄油纸书册。 女子有一张圆脸,生得并不是特别美丽,但笑起来给人一种极为温暖的感觉,身上穿着鹅黄的长裙。 赵无疆看去时,目光有些呆愣,他不明白,这儿是哪儿,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飞向了天穹,堕入了无边黑暗,然后醒来,就站在了雨中。 女子伸手在赵无疆眼前晃了晃。 赵无疆回过神来,一时沉默,不知如何开口。 “嘿,傻子,你不会又不记得我们了吧?”壮汉一屁股坐在小木凳上,木凳吱呀,似乎承受不住壮汉的体重。 赵无疆看过去,眼神中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得。”壮汉一拍脑门,满脸无奈。 身旁廋猴男子与圆脸少女又一阵笑意。 “我,你大哥,赵大郎!”壮汉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随后又指了指圆脸少女,沉声道: “她,你三姐,赵婷婷。” “这个。你五哥,赵王侯。” 壮汉拍了拍廋猴男子的肩膀,廋猴男子吃痛哎哟一声,但还是含笑看了赵无疆一眼,点了点壮汉,意思似乎在说,你大哥下手没轻没重的。 赵无疆点了点头,眼眸中清澈的愚蠢没有褪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在做梦,这些人生动,不像是梦中。 他应该是来到了泥菩萨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只是不知道,如今他所在的位子,究竟是这个世界所在的什么地方。 并且他脑海中,有不少记忆,不断涌来,记忆万分驳杂,有各色各样的人的身影浮现。 “傻子,你点什么头,自顾自点头,你叫什么名字,你记得吗?”壮汉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有笑意,显然心里对赵无疆还是很和善的。 “赵...无...”赵无疆张了张嘴,嗓音嘶哑。 壮汉重重一拍赵无疆的肩膀,大笑道: “对了,好家伙,还记得自己名字,还算不错! 你就叫赵无恙,这名字,爹将你捡回来后取的,一听就没灾没病,当时你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一个劲傻乐呢。” 赵无疆挠了挠头,笑了笑,笑容有些憨傻。 他还在消化一些记忆,他发现,这是自己过往一年多来,在这个世界,这个村子里的一些故事。 “对对,就是这个笑,哈哈哈...”壮汉哈哈笑了起来,廋猴男子与圆脸少女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和谐。 他们喜欢这个村长爹爹捡回来的九弟,虽然是个傻子,但是长得让人亲近,又肯吃苦,许多村子里的重活累活,傻子九弟都愿意做,也从不抱怨生气,一直乐呵呵的。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决定离去,回到赵家村。 这里是赵家村外的一座破庙,到处都是枯败的树枝,还有倒塌破碎的神像。 平日里大多没人来上个香什么的,也没人闲得慌来扶起这些神像,修缮这座破庙。 大多时候,都是用来给附近村子里的人避雨。 或是给那些干柴烈火的小两口,一块可以消弭欲火的场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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