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天穹灰蒙蒙。 村落里的袅袅炊烟,远处的朦胧青山,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回赵家村的路上。 壮汉赵大郎拳头不断捶打着空气,呼呼哈哈,虎虎生风。 圆脸少女赵婷婷不知从哪儿摸出半块有些干瘪的馒头,津津有味嚼着,也不说话。 瘦猴男子赵王侯拿着一本翻得边角都有些卷曲的书本,亦是津津有味看着。 而赵无疆,一身各色布料拼凑缝补出的衣衫,脸上挂着傻笑,眼眸中是清澈的愚蠢,但是若是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眼眸深处,是宛如夜空般的深邃。 赵无疆已经消化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一年前,他被这个赵家村的村长赵富贵,在采药时,在一处深山老林的小溪旁捡回了家。 那时他陷入昏迷,几个赵家村的汉子将他背了回去。 醒来之后,赵无疆就眼神空洞,似乎没有灵魂一般,痴痴傻傻,像个傻子,一问三不知,再问脑袋疼。 菩萨心肠的村长赵富贵就决定将赵无疆收留,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赵无恙。 意思是说,虽然痴傻了一点,但人无恙,就是最大的好事。 于是被取名赵无恙的赵无疆,就这样成了村长的孩子,也是村长这些年来,收养的第九个孩子。 赵无疆也就这样,生活在了民风淳朴,安平喜乐的赵家村。 平日里在村子里闲逛,哪家有活计,只需要唤一声“傻子”,赵无疆就会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帮忙。 插秧种田洒种割麦子,修屋顶,木工活计,赵无疆是一学就会,干得特别利索,尤其是耕地,村里的老黄牛都不见得有赵无疆耕得快。 赵无疆只要拉上了犁耙,在田里跑得那叫一个疯,不知疲倦,这也更做实了傻子的身份。 见谁都乐呵呵,人又吃苦耐劳。 所以村子里的人,有不少都喜欢赵无疆这个傻呵呵的傻子。 但还有一些人,如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自从赵无疆来了之后,就没被赵家村的村民数落。 这些人也因此有些嫉恨和嫉妒赵无疆,总爱有事没事,调侃调侃赵无疆。 而村长家,家规相较于村里其他人家,要严厉上不少。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家里的弟兄姐妹,禁止互相算计比斗,有什么事,摊开了说,一起商量。 所以赵富贵家,算得上极为祥和,兄弟姐妹们感情都不错,也没人因为赵无疆是个傻子,就嫌弃他。 而这个赵家村,还有附近几个相邻的村子,这些村子,都隶属于一个叫做乌国的小国中的城镇。 这个小国,是这块大陆南域之下九洲中的万千国度之一。 仅仅是南域最小的南河洲,就东西横亘六万里,南北长约七万里。 地域之浩瀚险恶,许多人穷极一生,都不曾走完一洲之地。 在南域之中,有不少世俗王朝,亦有不少修行宗门,建造于名山大川之中,险峰峻岭之上。 焚山煮海,摘星拿月之辈,不知凡几。 赵无疆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他想到了泥菩萨岳不凡与蛊神穆芊芊等人,有时候都自称本尊,这应该是一个修行境界的名字。 他们应该有自己所在的宗门或是家族。 而他赵无疆,应该如何去寻找,去寻泥菩萨报仇,去寻那些来到这个世界的女帝独孤明玥等人? 这个纯朴的村子,并没有什么人修行,大多数人都守着农田山地过一辈子,就算如赵大郎一样的武夫,也是修炼一些强身健体的野路子,根本算不上什么修行之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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