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明玥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奇怪。 她觉得,自己应该因为赵无疆与皇上的欺骗,而感到生气。 但她并没有。 她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但没多久就释怀。 皇上也许是一位女子。 她站在皇上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好像一切,都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面对皇权不稳,面对诸多臣子猜疑,皇上应该怎么做? 是揭露自己的身份吗?那满朝文武百官,又会怎么做怎么想?又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而赵无疆的出现,解决了这一点。 赵无疆是个男人,可以替皇上宠幸后宫。 后宫之人想要的是什么? 真的是喜欢皇上吗? 不就是想要权,想要势,想要巩固身后家族的地位吗? 这些东西,只是需要一个名头罢了。 皇上给予后宫妃子想要的名头,来维系自己的权势与地位。 这其中有感情吗? 也许有的。 就像当初皇上舍身去救她独孤明玥上岸一样,是情义作祟,是责任所在。 后来,皇上事务繁忙,倒是不经常来看她了,每次看她,都是相敬如宾。 赵无疆在宫中的日子,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嘘寒问暖。 如果抛开大家的身份,她其实更为喜欢赵无疆。 赵无疆从她宫里出去的,又帮了她许多,还帮助了兄长,每次爹爹独孤一鹤来信,多少都会夸赞赵无疆几句,言语之中,都是感慨,生子当如赵无疆。 而且赵无疆生得好看,通晓医术,文采斐然,待人温润,在推断出真相之后,她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情绪。 她觉得她不对,可她心里却接受了。 尤其是赵无疆每次诊脉时的认真关切,真诚让她心中柔意满满,她哪怕想要苛责质问,又如何能冷眼相向? 她陷入了纠结,也选择了坦然接受命运的捉弄,阴差阳错的交汇。 独孤明玥思绪万千,眸光愈发柔和注视着赵无疆。 赵无疆诊脉完毕,确认没有异常,悄然松了口气,他正要说些什么,微微抬眸,就撞见了独孤明玥充满复杂与柔意的眸光。 赵无疆微微一愣,很快眸光便移开,他温和笑道: “娘娘,诊断好了,并无异样,体魄极好。” “劳烦你了。”独孤明玥眉宇柔和,温婉笑问道: “本宫时常感觉有胎动,要不,你再听听是否有异样之处? 胎动是否正常?” 赵无疆眸光愈发深邃,他缓缓点了点头,微微俯身侧耳,慢慢贴近独孤明玥隆起的小腹之上。 他听到了声音。 这声音空旷,有一丝丝微弱的嘈杂,像是宇宙的声音。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抹柔软的温软沁入他的脸颊,他回过神来,发现一只纤纤玉手,放在自己脸上,他猛然一愣。 因为这只手,是独孤明玥的手。 独孤明玥眼眸柔和,手指在赵无疆脸颊轻抚,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有些情不自禁,她感觉随着赵无疆的靠近,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在体内流淌。 赵无疆僵在原地,俯着身,弯着腰,埋着头,他没有乱动,只是心情愈发复杂。 独孤明玥觉得按照理智,自己应该收回手,可她手指微颤,反而轻柔将赵无疆脑袋按着,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俩人就这样,谁也不说话,可好像,什么都说了,什么都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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