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僵局的,是青儿。 青儿吃着点心喝着茶,看着赵无疆贴耳靠在娘娘小腹上,娘娘玉手轻轻按在赵无疆脸颊上,这姿势有些怪异,又有些和谐。 她觉得,这种时候,怎么少得了天真可爱的青儿呢? 于是她站起身来,娇俏的脸蛋儿上满是笑意,高举双手,欢呼一声: “我也要来。” 她便奔向了赵无疆与娘娘。 她学着赵无疆俯身弯腰,脑袋贴着娘娘的小腹,大眼咕溜溜转动,像是在认真回想自己听到的东西。 甚至她还用脑袋抵着赵无疆的脑袋,似乎在传输自己的意念,一本正经问道: “赵无疆,你听到了什么?” 看着青儿娇憨的可爱模样,赵无疆哑然失笑。 独孤明玥也温婉一笑,轻轻抚摸青儿的小脸蛋儿。 气氛回到了最初,平顺,宁静,满是笑意。 ————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夏南境天南关,与苗疆的战争正式爆发。 各类蛊物与苗疆的将士们,乌泱泱一片,密密麻麻,向着天南关进发。 普通的蛊物们没有意识,悍不畏死。 而那些以身为蛊的人,则得到了祖仙的承诺,祖仙承诺,他们死后亦会重回世间。 这批人比蛊物还要悍不畏死。 至少蛊物畏惧火雷之威,不断躲避。 而这些以身为蛊的苗疆子民,面对大夏火雷的惊天威力,他们躲也不躲,避也不避,更像是迎着火雷而上,要为祖仙以及圣女长老们,趟出一条通往大夏的路。 也许是心中真的无限信仰祖仙,也许,是以身为蛊,被蛊操纵了心智。 苗疆的祖仙,大夏神算子口中的蛊神,如今就天真无邪笑着,看着自己的子民悍不畏死,冲进炮火覆盖的区域。 当世界走向毁灭,能离去的人,除了最初踏入这个世界的一批人,其余人,尤其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一些子民,无论是大夏还是南疆还是草原,亦或是东海外的倭国,这些土生土长的子民,几乎都没有机会再活下去。 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替她完成最后的一点作用,去加速大夏王朝气数的衰竭。 如果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也是好事,免得到时候她万一有一丁丁点点的恻隐,那就麻烦了。 就算这些子民再怎么虔诚得供奉了她许多年,只要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她离去的时候,就不会动摇恻隐之心,给自己道心留下破绽。 苗疆的将士们冲过火雷的轰炸,损失惨重,驾驭蛊兽的战士们已经率先冲到了天南关城墙之下。 城墙之上是铺天盖地的箭羽齐齐攒射下来,箭矢的顶端,还涂抹有漆黑粘稠的液体,染着熊熊火焰。 还有巨石一块块被推下,向着苗疆的人砸去。 一时之间,炮火与惨叫声响彻整片战场,还有投石与机弩上膛以及箭羽呼啸的声音。 不久之后,一位身骑蛊兽雄鹰的苗疆战士,跃上了城墙,尽管他被箭弩攒射刺穿了身躯,但他依旧嘶吼一声,放肆大笑。 “砰!” 他的身躯以及身下的雄鹰猛然爆炸成漫天紫红的血雾,声音巨响,几乎一时盖过了火雷的声音。 紫红的血雾在空气中不曾消散,两个呼吸后,血雾中似乎长出了纤细如藤条的触手,数十上百的触手向着大夏的将士们突刺而去。 有一位大夏将士躲避不及,被触手一下击穿了心脏,身躯一瞬之间干瘪下去,一个呼吸后就化成了一具干尸。 城墙之上爆发出了哗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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