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跃下城墙,身形飘然落在地上,城内不少兵卒看到这番场景,楞在原地,跟见了鬼一样。 哪有人,从十数丈高跳下来,屁事儿没有啊? 怎么的,你也得踉跄一下吧? 当然,要说最震惊的,就要属火急火燎赶来的独孤天青一行人了。 独孤天青得到手下汇报之后,与宋章连忙赶来,在路上碰到了同样愁眉不展火急火燎的赵延嗣。 独孤天青当时真想直接给赵延嗣两巴掌,质问赵延嗣如何带的手下,若不是宋章拦着,独孤天青早动手了。 赵无疆是他独孤天青的好友,对他屡次有恩,对独孤家亦有恩情。 妹妹独孤明玥在后宫的事,他担任北境大将军能够报效大夏的事,他躲过谍子谋害一事,以及赵无疆专程赶来边关为他治疗顽疾一事。 说一句恩重如山,毫不过分。 所以得到消息的独孤天青,几乎是气炸了,出了城主府就一路飞奔。 可现在,他的怒火被震惊已经完全压下了。 赵无疆完好无损,从高处飘然落下,潇洒飘逸如谪仙人一般。 独孤天青脑子一时有些宕机,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属于什么修为,好像跟他预想中的赵无疆的微弱修为,有些不匹配。 他记得他离开京都才半年有余,可为什么赵无疆如今的修为,居然好像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似乎,又好像比大宗师还要强横一些。 不然,凭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跃下来,也不踩踏城墙或是其余之物借力缓冲,就这么落下来了? 这是飞掠? 怎么感觉像是御空呀? 独孤天青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赵无疆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高看赵无疆了。 医术高超,朗逸非凡,足智多谋,才高八斗,义薄云天。 这些还不够吗? 非得再加上一个武道绝顶? 他原先还以为,赵无疆就算再怎么天资纵横惊艳绝绝,至少在武道修为和兵法理解上,他独孤天青至少应该胜过赵无疆一筹吧? 再怎么说,他独孤天青也是独孤家的天之骄子吧? 可如今,他颓然发现,他的武道修为,可能...不...应该比赵无疆要弱上不少。 甚至,他有一种感觉,他引以为傲的兵法理解,可能都会被赵无疆碾压。 输得体无完肤。 万幸,他与赵无疆交情不错,他独孤天青也不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相反,他有些欣慰以及与有荣焉。 他叹了口气,看着走近的赵无疆,点了点头,把原本想要说的“你没事吧?”改成了由衷的叹息: “无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赵无疆温和一笑,摇了摇头。 “此次无视军规的人,我必不会放过一个。”独孤天青向着赵无疆抱拳: “是我这个将军的问题,疏于管束,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赵兄,是我!”赵延嗣抱拳躬身,神色真挚感慨: “那些人,是我帐下,是我平日里顾念旧情,让他们太过放纵。 此次,要杀要剐,全听赵兄一言。” 主将与中郎将接连向赵无疆认错,四周兵卒们震惊至无以复加,开始哗然。 清风吹拂,挽起赵延嗣躬身的身子,赵无疆摇了摇头,认真道: “杀就不必了,军杖施惩即可。 有好些位都是机弩好手,到时候,让他们多杀一些敌人。” 赵延嗣心中翻江倒海,赵无疆的宽宏与大义,让他内心生出羞愧与敬佩。 他眼眸涌出腾腾水雾,再次躬身: “赵兄...” “就这样吧。”赵无疆拍了拍赵延嗣的肩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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