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复仇者们心中惊骇欲绝,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但是很快就有老兵油子恢复过来,怒喝道: “再射!” 老兵油子见过不少强者,虽然似乎都没有赵无疆方才那一幕来得震撼,但是老兵们知道,一个人再强,人力终有尽时。 他们不知道赵无疆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只要他们一轮轮攒射,说不定能将赵无疆活活耗死。 要知道,在战场之上,以兵卒之力,耗死宗师大宗师这等境界的强者,并不是没有过先例。 复仇者们反应过来,又是一轮攒射,并且箭矢刚一激射出,立马又再次上膛,他们想把赵无疆活活耗死,射杀在城墙之外,绝不能让赵无疆活着回到钜北城内。 同时他们心中也松了口气,万幸他们躲在城墙之上,一个个防御窗口,高达数丈乃至十余丈,赵无疆只能在下面瞪眼看着,暂时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知道一些强者能够飞掠,但大多要借助某个起踏点,不可能一直凌空飞行。 钜北城城墙的高耸以及坚固,就算赵无疆是大宗师强者又如何,难不成还能飞掠上城墙顶上的大瞭望台? 钜北城不是其余的城池,这座雄关的城墙之高,足足有十数丈。biqubao.com 十数丈之高,是人力难以逾越的! 复仇者们又攒射出两轮箭雨之后,刚准备继续搭箭上膛,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城门外的赵无疆脚尖轻点枣红大马脑袋,身躯向上一跃,就消失在了原地,似乎遁入了天穹。 不少人从防御窗口里面探出脑袋,就看见赵无疆轻飘飘一跃十数丈高,飘然落在城墙顶端。 城墙之上响起哗然,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恐惧,不可阻挡,不可战胜的恐惧。 城墙最高处,想要复仇的老兵们已经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丝毫。 明明是正月寒冬,他们额头却渗出不少汗珠。 城墙边缘,赵无疆双手抱胸站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眼眸中看不出丝毫喜怒,没有发火,没有怒斥,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你们这样做,会让其他弟兄和城内民众很失望。” 想要复仇的老兵们身躯颤抖,心中又苦涩上涌。 他们惊骇于赵无疆这完全超乎他们所见过的力量,也因赵无疆的话感到了一些悲哀。 明明他们对赵无疆展开了杀手,赵无疆如今却并没有丝毫怒意,也没有怒骂他们,只是平淡告诉他们,这件事的严重性。 赵无疆淡然从他们身旁走过,走至另一处边缘,一跃而下,从始至终,目光都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也许赵无疆是想要以德报怨,也许是赵无疆根本不屑一顾。 但更多的,是心性上的天差地别,让他们有了一丝羞愧和悲哀。 他们是私仇,赵无疆是大义。 明明没有丝毫怒斥与责骂,可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让他们几乎心神崩塌。 守护钜北城民众兵卒,居然对自己人下手? 要是民众们得知了,该如何想?还会信任他们吗? 他们又如何去面对死去的老赵将军?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仇恨在心,他们不甘心,想要为那些弟兄们报仇。 可赵无疆的强大击溃了他们的不甘心,让他们得以回归理智,开始重新真正的审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那些死在找寻谍子一事上的弟兄们,冤吗? 大肆传播动摇军心的谣言,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好像并不冤枉。 只是他们自己难以接受袍泽的死去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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