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无疆出现在钜北城城门外的时候,注意到他的不只是心怀仇恨的一些老兵油子,还有一些对钜北城忠心耿耿的质朴兵卒。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在城墙层层的防御窗口里面呼喊,试图唤起赵无疆的警觉。 但是风雪呼呼,似乎将他们的呼喊全部淹没,下方远处的赵无疆依旧悠哉策马,向着城门处行来。 他们便只能遣人快速去往城主将军府,去通报给独孤将军,只希望来得及,因为他们发现,不少平日里的弟兄们,已经将弩箭上膛,对准了愈来愈近的赵无疆,蓄势待发。 要为在清除谍子一事上死去的弟兄们报仇的老兵油子,冷眼看着一些兵卒前往城主将军府,并未阻拦。 只是心中愈发冷笑,不消一会儿,赵无疆就会被乱箭射死,就算独孤天青赶来,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来替赵无疆收尸。 至于要责罚他们这些人?那是事后的事情。 如今战事可能将近,独孤天青还能真将他们都杀了不成? 而且有赵二郎在,有老将军的福荫和威名在,那些曾受过老将军恩惠的军中弟兄们也会替他们求情。 所以独孤天青只能忍下这口气。 他们也不是故意要违反军纪,谁让赵无疆这个独孤天青的狗头军师,害死了他们共同生活多年的袍泽? 还是那句话,为兄弟们报仇雪恨,天经地义!他们不会退缩的,尤其是如今箭在弦上,射杀已经准备好了,就做到底。 他们看着赵无疆骑着枣红大马越走越近,已经完全步入射杀范围之中,依旧一副悠哉悠哉的潇洒模样,还未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他们心中一声冷笑,有人高喊了一句: “为弟兄们报仇!” “为弟兄们报仇!” 紧接着,城墙各个防御窗口,不断有人附和高喊,同时抠动扳机,金铁箭矢齐齐射向赵无疆,如漫天的风雪,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咻咻咻咻咻...” 漫天箭矢,破开风雪,眨眼之间就已达到赵无疆周身三尺之外,下一刻,赵无疆就会被金铁箭矢穿透血肉,浑身都会被射出一个个血洞,惨死当场,连身下的马儿也会被连累一同死去。 城墙高处,瞭望台上的“复仇者”们,神色振奋,已经能够预见赵无疆下一秒的凄惨场景,他们脸上的笑容扬起,但并未完全扬起。 因为时间,刚刚过去不到两秒半。 但当第三秒来临,预想中金铁箭矢穿透赵无疆的血肉,将赵无疆射成筛子,赵无疆满身血洞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漫天箭雨,诡异地停在了赵无疆三尺之外,似乎被风雪冻结,冰霜顺着金铁箭头蔓延,眨眼之间,蔓延至箭杆,攀爬上箭尾。 金铁箭矢,成了一根根冰柱,砰砰砰尽数落在雪地之上。 而赵无疆,只是扶了扶斗笠帽檐,微微仰头,看向城墙之上的“复仇者”。 如夜的眸子愈发深邃,明明是仰头看去,却像是俯视众人。 仅仅对视一眼,城墙之上的复仇者们几乎肝胆俱裂。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没有看见出手动作,没有躲避,风雪就将金铁箭矢冻成冰柱,这是什么实力? 莫非赵无疆是大宗师强者? 不可能!赵无疆这般年纪,看起来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罢了,怎么可能是大宗师强者? 独孤天青这等武道上的天赋强横者,都不过是宗师修为,这赵无疆又怎么会是大宗师强者呢? 可如果不是大宗师,方才的场景,又是怎么做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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