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来想要找寻机会,对赵无疆下手。 比如摸黑将赵无疆擒住,将这个独孤天青的狗头军师毒打一顿,然后埋了。 或是找个机会放冷箭,直接射杀赵无疆,事后就说赵无疆鬼鬼祟祟在军帐中穿梭,他们以为是敌国派来打探情报的谍子,就动了手。 可他们没想到,居然迎来了一个意外之喜,赵无疆出城了。 三个人出去,后来不久就两个人回来了,也就是说,冰原之上,只剩下赵无疆一个人。 无论赵无疆是出去干啥,都不重要。 如果是死在了冰原,那就算了,但如果赵无疆侥幸平安归来,那他们就可以直接在城墙之上射杀赵无疆。 至于罪名,他们都想好了。 你赵无疆单枪匹马走出钜北城,究竟是去了何处? 是去打探情报?可有证明? 其他斥候出城,都是结队的,最低都是两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 你赵无疆一个人出去,真的是去打探情报的? 我看是与草原王庭的人相互勾结,传递钜北城的防御部署,出卖钜北城的军民与身后的大夏! 那我们将你射杀,你是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说话就是狡辩!狡辩就是承认! 为了钜北城,我们将你射杀,就是大义。 至于将你射杀之后,独孤天青或是杨二郎怪罪,无所谓,已经死无对证了。 就算真的要强行怪罪,大不了我们一起承受,也罪不至死。 所以你赵无疆只要出了钜北城,就是必死无疑! 城墙之上,一个个窗口,都有弓弩手在等候准备。 杨延嗣的这些下属,几乎都曾追随过老将军,在军中多少有些威望,如今想要让守城墙望风的弟兄们好好盯着钜北城北边可能出现的动静,弟兄们大都乐意,不会出言质疑。 事成之后,与守城墙望风的弟兄们在没有当值时,喝喝花酒,吃吃小菜,大家都到了好处,高兴满足,何乐而不为?biqubao.com 至于赵无疆会不会在漫天攒射的箭雨中幸存下来? 杨延嗣的这些下属,他们都嗤笑认为不可能。 别说赵无疆一个双手孱弱的小小京都文官,就算是草原那边的大勇士强者,也不可能在一轮轮金铁弩箭齐射的情况下存活下来。 他们在城墙瞭望台上遥望北方,心中的恨意愈发强烈,甚至祈祷,赵无疆可不要死在冰原之上。 只要能活着回到钜北城城门外,他们就可以将赵无疆射成筛子,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赵无疆归来,然后机弩上膛。 终于,在今日,正月初十,他们看到了钜北城以北,风雪中慢悠悠走来一道身影。 骑着枣红大马,一身黑袍如墨,头戴斗笠,在马儿背上悠哉晃悠。 潇洒倒是潇洒,就是可恶! 他们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那个害死他们好几位弟兄的狗头军师赵无疆。 “咔咔咔。” 机弩尽数上膛,将城门外愈来愈近的赵无疆锁定。 只需要赵无疆走进机弩射杀范围,再多走几步,达到难以逃跑的距离,他们就会开始叩动扳机,将箭矢狠狠扎入赵无疆的胸膛,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而赵无疆也不辜负他们的期望,优哉游哉,似乎没有半点察觉,向着城门行来。 他们心中讥笑一声,没上过战场的小文官,不知道机弩的厉害,若是知道,只怕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 可惜,这个叫赵无疆的小文官,恐怕没有机会知道机弩的厉害了,甚至做不出反应,就会被射杀在当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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