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独孤天青上任北境之前,他就从独孤家的信息渠道,知晓了南疆蛊毒一事。 可等他真正遇到,才真切体会蛊毒威力的不俗,要比他得到的信息中记载的还要来得强横。 他已经明白自己现在虽然看起来无碍,但实际算得上病入膏肓,只不过还可以凭借武道修为与意志力强撑。 他写信给赵无疆,是源于对赵无疆的完全信任,而不是赵无疆高超的医术。 在他看来,赵无疆固然医术高超不假,但是面对这一次更为猛烈难除的未知蛊毒,赵无疆应该也会束手无策。 而他之所以想要赵无疆来北境,只是单纯的希望赵无疆能够用之前赠予的灵丹,来压制他体内的蛊毒。 就算不能解除,只要压制住,延缓住,让他再多熬几个月,多镇守边关一段时日,保卫钜北城子民的安全,保卫身后大夏不受侵扰,那就足够了。 因为如果草原王庭在这个几月没有采取对大夏的进攻,那么之后再选择进攻大夏,大夏便应该能完全腾出手来,全力对付草原王庭。 而如果草原王庭在近期选择进攻大夏,那么他独孤天青必然会死战到底,尽自己最后一份力,流干自己最后一滴血。 挺过了这个几个月,他独孤天青就算到时候没有摆脱蛊毒,就那么死了又有何妨? 生死固然无常,但他可以选择怎么生,怎么死。 相较于独孤天青的坦然与壮心,军帐中其余知晓真相的人,则忧心忡忡。 比如钜北军校尉宋章。 宋章,大夏兰州人氏,是钜北城守关军中的一位老兵。 在沙场摸爬滚打多年,前些年终于当上了校尉,作为将军的副官。 他从军十余载,追随过两位将军,一位是前任赵大将军,一位则是如今城主将军府内的独孤将军。 前任赵大将军在今年暮春,不,已是甲子,那应该是去年,去年暮春,赵大将军病倒,没多久便病逝在了钜北城。 当时钜北城军民皆哀悼,军中也差点引发了哗变。 幸亏新上任的独孤大将军来得早,又有铁血手腕,来到钜北城,稳住了军心。 可宋章没想到,独孤大将军在前些时日,也遭遇了谋害,身中蛊毒。 他是少数的知情者,知道独孤大将军蛊毒未除,仍每日每夜在肆虐,两位军医,加上钜北城内少数能够信任的医师共同诊治下,都束手无策。 他宋章只能眼睁睁看着独孤大将军白日里强颜硬撑,夜里默默承受煎熬,恐怕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钜北城军民将又要看到一位将军的陨落。 宋章想不明白,莫非大夏王朝是所谓的气数将尽?所以才会这般年年不顺? 他愈发担忧,担忧将军的身体状况,担忧中郎将赵延嗣的意气用事,担忧将军一旦倒下军中可能引发的动荡。 可他只是个武人,是个兵,他除了担忧,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按照独孤大将军的吩咐,每天派人巡查钜北城南门,去等候可能到来的朝廷中人。 独孤将军曾私下告诉他,会有一位朝廷中的男人将会来到钜北城,到时候让他亲自将这名男子,不引人注目地带到城主将军府。 宋章问询这位男人的特征,独孤将军只是告诉他,姓赵,至于特征,那就是俊美。 他当时嘴上不说心里嘀咕,一个男人能有多俊美? 还能俊美到让他宋章惊叹不成? 不可能!他可不喜欢爷们儿,他喜欢的是胸大屁股翘的娘们儿。 直到正月初三,南门外,行过一人一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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